“夏弥……”

“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夏弥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失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她想要像平时那样，伸手拍打一下这个在生死关头还想着表白的笨蛋师兄的胸膛，嗔怪他一句“都什么时候了”。然而，她的手臂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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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无声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她努力地牵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最终却只能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她的声音比楚子航更轻，如同叹息，却带着无比的温柔和坚定：

“笨蛋……”

“这种时候……是……表白的时候吗？”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光华，清晰地吐出：

“不过……”

“我……接受了……”

“我也……喜欢你……楚子航……”

“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惊天动地。在这冰冷的死亡绝境中，只有两句最简单、却最沉重的告白和承诺。两颗饱经磨难、跨越了种族隔阂的心，终于在生命的终点前，毫无保留地紧紧相贴。

这对历经生死的情侣，不再多言。剧痛和虚弱让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他们只是艰难地、努力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满足和安详的微笑。

他们的目光深深地、贪婪地凝视着对方的脸庞。仿佛要将对方此刻的容颜，那眉眼的弧度，那鼻梁的线条，那嘴唇的轮廓，那眼中倒映的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永恒地刻印进灵魂的最深处。只为了在渺茫的来世轮回中，能在茫茫人海里，第一眼就认出彼此。

眼皮如同沉重的闸门，不受控制地、缓缓地落下。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们吞没。

“不……”楚子航和夏弥的心里，同时发出无声的呐喊。他们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力，拼命地想要对抗那沉重的睡意，想要再多看一眼对方，哪怕只是一眼，一秒！

然而，意志终究无法抗衡生命的流逝。

挣扎是徒劳的。

最终，两人的眼皮，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地、缓缓地……闭合了。

两颗沾满血污的头颅，无力地垂落，轻轻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他们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就这样，在冰冷的尼伯龙根隧道里，在惨绿幽光的映照下，在彼此温暖的依靠中，沉沉睡去。如同在做一个漫长而疲惫的梦，梦里或许有篮球场的阳光，有水族馆的游鱼，有什刹海的落日，有玫瑰雨中的笨拙舞蹈，还有……那个关于“龙宝宝”的、未能实现的约定。

梦，确实很漫长。

仿佛穿越了无垠的黑暗，经历了时空的乱流。

楚子航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忽然，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他。

冰冷、血腥、绝望的隧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的触感包裹着他。

还有……一股清雅而熟悉的、属于玫瑰花的芬芳，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