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奥武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粟侍这才将目光投向屏幕上显示的其他面孔,微微颔首:“看来,秘党的各位核心成员都在。不知今日联系我,有何要事?”
伊丽莎白·洛朗作为主要发言人,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屏幕:
“粟侍家主,日安。我是伊丽莎白·洛朗,秘党校董会成员,洛朗家族代表。首先,请允许我代表秘党,对粟家在之前北京事件以及近期某些事务中给予的合作与支持,表示诚挚的感谢。我们珍视与粟家之间的盟友关系,相信这份基于共同利益与相互尊重的友谊,将会更加牢固。”
伊丽莎白的开场白非常外交辞令,强调了盟友关系和相互尊重这个关键词。
图灵接着自我介绍:“粟侍家主,您好。我是图灵,校董会成员。我们对粟家悠久的传承和深厚的底蕴一直抱有极大的敬意。尤其是在某些前沿领域,粟家的见解独到,令人印象深刻。”
圣乔治家族的那位温和老人也微微欠身:“粟侍家主,我是圣乔治家族的文森特,代表元老会在此与您沟通。我们元老会同样重视与东方古老家族的友谊与合作,相信历史的智慧与新时代的眼光可以结合,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其他几位校董代表和元老代表也依次简要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所属家族,态度客气,言语间都着重强调了“盟友”、“友谊”、“合作”、“共同价值”等词汇。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友好而正式的氛围,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增进盟友感情的例行交流。
粟侍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但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是偶尔微微点头,表示他在听。
等所有人都完成了礼节性的开场和自我介绍,伊丽莎白才将话题缓缓引向核心:
“粟侍家主,此次冒昧联系,除了表达问候与巩固友谊之外,确实有一件具体事宜,希望能与您,以及粟家,进行坦诚的沟通。”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语言:“关于那三本《高天之君本纪》。我们了解到,这三本书目前作为令妹的嫁妆,由白霁霄教授和令妹保管。白教授现在也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一员,我们对此感到非常荣幸。秘党内部,尤其是校董会和元老会,对这三本书中可能蕴含的、关乎龙族历史与力量的古老知识,抱有极高的研究兴趣。我们认为,这些知识如果能够被深入研究、理解,或许对应对我们共同面对的威胁,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我们充分尊重这三本书作为粟家嫁妆的财产属性,也理解其对于令妹的特殊意义。我们并非要求所有权,也无意干涉粟家内部事务。我们只是希望,基于我们坚固的盟友关系,能否就‘共同研究’这些古籍的可能性,进行探讨?秘党愿意提供最顶尖的研究人员、设备、资源,并承诺所有研究成果,将与粟家共享。这将会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互利共赢的合作。”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几乎滴水不漏。承认了粟家的所有权,强调了盟友关系和共同利益,提出了“共同研究、成果共享”的务实方案,将己方的诉求包装成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提议。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屏幕上的粟侍,等待他的回应。
粟侍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红木桌面。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那一张张或期待、或审视、或隐含压力的面孔。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各位的诚意,我收到了。盟友的情谊,我也心领了。不过,在讨论具体事宜之前,我想先请各位回忆一下历史。”
“众所周知,英法两国,是传统盟友吧?‘百年友谊’这个词,时常被用来形容他们。但实际情况呢?历史上他们互相提防、互相拆台的时候少吗?真到了关键利益冲突时,防盟友比防敌人恐怕还要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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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粟侍继续说道:“再比如,1939年,苏联和德国还签过《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呢,信誓旦旦,保证和平。结果呢?大家都知道。协议文书在某些人眼里,和擦屁股纸没什么区别,想扔就扔,该打的时候,一点也不会含糊。”
粟侍,直视屏幕:“所以,各位,我们都是活了些年头、见识过风云变幻的人。就不必再玩那些‘友谊地久天长’、‘盟友亲如一家’的虚词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跟谁玩聊斋。没意思。”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近乎刻薄,彻底撕开了刚才那层温情脉脉的“盟友”面纱,将利益博弈的冷酷本质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几位元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伊丽莎白·洛朗女爵的眉头蹙得更紧,但保持了沉默。图灵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年轻人不好对付。
粟侍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直接点吧。开个价。拿出能让我们粟家心动,觉得值得用这三本书的‘共同研究权’来交换的东西。或者……”
粟侍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平静下蕴含的锐气:
“你们也可以尝试另一种方法——硬抢。当然,选择这条路,就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如果因此导致了混血种之间的战争,甚至……更大范围的不稳定,乃至于国家之间的摩擦,各位要想清楚,是否付得起那个代价。”
粟侍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冷:“至于战争的胜负?别逗我了,各位。大家都是明白人,欧洲现在的武备松弛到什么程度,你们骗骗外人、糊弄一下民众还行,别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