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祝霆环顾四周,看到墙角有个沉重的梳妆台,他和陈蕾合力推过去,死死抵住床板。撞击声还在继续,沉闷而执着,像是来自地狱的叩门声。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林金夏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地窖里……是那些替身吗?”
“替身?”陈蕾不解。
“白老爷当年画的替身符,”林金夏的声音很轻,“传闻他在祠堂画了满墙的符,就是为了给妻儿找替身。那些骨头……说不定是做替身用的。”
白祝霆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连替身符的事都清楚?”
林金夏低下头,手指绞着旗袍的盘扣,“我爷爷说的。他以前是白家的长工,亲眼见过白老爷画符。”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镜子突然“哐当”一声碎了。那是一面落地镜,立在书房门口,刚才还好好的,现在镜片碎得满地都是。
“谁?”白祝霆站起身,握紧了手电筒。
没人回答。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
陈蕾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了……”
“看到什么?”
“我的脸……”陈蕾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慢慢放下手,白祝霆和林金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脸颊上布满了抓痕,是用指甲硬生生抓出来的,血珠顺着伤口往下滚,滴在衣襟上,“镜子里的我,脸变成了怪物,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裂到耳根……它还对着我笑……”
她说着说着,突然又开始用指甲抓自己的脸,力道极大,像是要把脸皮撕下来。“它在我脑子里说话!它说该换替身了!该换了!”
“陈蕾!你冷静点!”白祝霆抓住她的手,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神涣散,像是失去了理智。
林金夏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她猛地贴在陈蕾的额头上。陈蕾像是被烫到一样,尖叫一声,身体软了下去,晕了过去。
“这是……安魂符?”白祝霆看着林金夏。
“我爷爷教我的,说是能镇住邪祟。”林金夏收起剩下的符纸,“她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裘德华还在下面……”
“他已经死了。”林金夏的声音很冷,“我们带不走他的尸体,也不能留在这里。”
白祝霆看着地上昏迷的陈蕾,又看了看被梳妆台顶住的床板,下面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他咬了咬牙,“先把陈蕾抬下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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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陈蕾抬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刚想喘口气,突然听到祠堂方向传来一阵斧头砍东西的声音,“咚……咚咚……”,节奏很慢,却异常清晰,像是砍在木头上,又像是砍在骨头上。
“祠堂在后面。”林金夏站起身,脸色凝重,“白老爷当年就是在祠堂上吊的。”
白祝霆握紧手电筒,“去看看。”
祠堂在老宅的最深处,隔着一个天井。雨还在下,打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水花。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斧头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白祝霆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祠堂里摆着几排牌位,供桌上点着两根白烛,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而墙上……画满了符咒。
那些符是用朱砂画的,线条扭曲,像是一条条挣扎的蛇,有些地方的朱砂已经发黑,像是干涸的血。白祝霆的目光扫过墙面,突然停在供桌后面——林金夏正举着一把斧头,站在墙前,一下一下地砍着墙壁。
她的动作机械而诡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疯狂的光。斧头每砍一下,就会有木屑飞溅,墙壁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金夏!你在干什么?”白祝霆大喊。
林金夏猛地转过身,举着斧头朝他冲过来,她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替身……该换替身了!”
白祝霆赶紧躲开,斧头砍在旁边的柱子上,木屑纷飞。“你被附身了!”
“附身?不……”林金夏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两个人在说话,“我是来完成使命的……白家欠我们的,该还了!”
她再次举起斧头砍过来,白祝霆拉着刚醒过来的陈蕾就往外跑,陈蕾还没完全清醒,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躲到祠堂门口的柱子后面。
“她怎么回事?”陈蕾吓得浑身发抖。
“不知道!她像是变了个人!”白祝霆紧盯着林金夏,她还在祠堂里乱砍,嘴里不停地喊着“换替身”,斧头砍在牌位上,将那些木质的牌位劈得粉碎。
就在这时,白祝霆看到供桌下面有个东西在闪,像是金属的反光。他趁林金夏背对着他,悄悄跑过去,从供桌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上面挂着把小锁。他用力掰开锁,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
“是白老爷的日记!”他快速翻开,里面的字迹娟秀,是用毛笔写的,墨迹已经有些晕染。
日记的开头记着些家常琐事,买卖生意,妻儿趣事,但从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开始,内容变得诡异起来。
“七月十五,月圆。芸娘说小宝身上长了红疹,半夜总哭,说有虫子在爬。我看他后背,竟有鳞片似的东西,吓出一身冷汗。”
“七月廿三,芸娘的眼睛开始发绿,白天还好,晚上就不对劲。她自己不知道,我偷偷在她枕头下塞了桃木符,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