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少,正好五分钟。
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接着,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姜小筱那双充满恐惧、迷茫、混沌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核心。
她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刚醒来的滞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病号服,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狼藉的环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啧,又搞成这样。”一个低沉、冷静,与姜小筱那怯懦细弱的声音截然不同的女声,从她口中发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灯在她眼中映出点点光斑,却无法温暖那双冰冷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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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开着的电视上。新闻已经结束,正在播放天气预报。她走到电视前,拿起地上被摔得有些变形的遥控器,熟练地关掉了电视。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她走到桌前,借着那点光,看了一眼撒落在地的药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然后,她的目光被桌上一张揉皱的废纸和一支笔吸引了。
她弯腰捡起纸和笔,走到椅子旁坐下,将纸铺平。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握着笔的手稳定而有力,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她的动作极快,却又异常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几分钟后,她放下笔,拿起写好的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纸上的字迹工整、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却直指要害:
“富民小区命案,死者张某。注意其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处的异常茧子,非长期握笔或劳作所致。排查近期与其有过金钱往来,尤其是涉及古玩交易的人员。重点关注一个惯用左手,且有赌博前科的人。”
她将纸条仔细叠好,放进病号服的口袋里。
然后,她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特护病房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护士巡视的脚步声。
她像一只蛰伏的猫,身体微微压低,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音。她没有去碰门把手,而是走到窗户边。这里是三楼,不算太高。
她观察了一下窗外的环境,楼下是一片绿化带,有几棵不算粗壮的树。她打开窗户,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灌了进来。
没有丝毫犹豫,她翻身跃出了窗户。
动作敏捷、流畅,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她借着树影的掩护,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灯火通明。
周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桌上的卷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四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角的皱纹里写满了常年与罪犯打交道的疲惫和锐利。作为刑侦支队的队长,他刚从富民小区的案发现场回来。
“头儿,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死者张某,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毙命,凶器应该是一把锋利的短刃,具体型号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
周雄点点头,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现场情况怎么样?有什么突破口吗?”
“难办啊,头儿。”年轻警员叹了口气,“现场是个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监控早就坏了。死者独居,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欠了不少外债,还跟人合伙做过生意,后来散伙了,闹得很不愉快。我们初步排查了几个有嫌疑的,要么有不在场证明,要么动机不够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