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说你上周在医院走廊晕倒过,”镜中人笑了,露出和程墨一模一样的虎牙,“封医生开的安神药,你是不是觉得越来越不管用了?”
怎么会知道?程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封提嘉是小迪的主治医生,儒雅温和,总是笑眯眯地说“会好起来的”。他上周确实因为心悸晕倒,封医生给开了瓶进口的安神药,可吃了之后总觉得昏昏沉沉,连思维都变得迟钝。
“那不是安神药哦。”镜中人的手指滑到程墨的喉结,轻轻按了下去,“是让你的灵魂和肉体慢慢剥离的催化剂。耿嘉烨没告诉你吗?交易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浴室的灯突然熄灭。
黑暗像潮水般将程墨吞没,他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槐树叶子的气息。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带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呼吸声,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其实你该感谢我。”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潮湿的水汽,“小迪昨天已经能下床走路了,陆丰还拍了视频给你看,你忘了?”
程墨想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肉体里硬生生拽出来。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镜中人左眼角那颗突然浮现的痣——那是小迪才有的标记,长在右眼尾,像颗小小的朱砂。
原来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位置。
清晨七点零二分,护士推开病房门时,程墨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削苹果的动作异常轻柔,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线,没有丝毫断裂,这让护士有些惊讶——她记得这位程先生总是毛手毛脚,上次给小迪削苹果差点削到手指。
“程先生,您妹妹今天状态特别好。”护士笑着递过体温计,“刚才查房,封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程墨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阳光恰好落在他的左眼角,那颗小巧的痣在光线下闪闪发亮。“是吗?”他的声音比平时尖细些,带着种奇异的甜美,“我就知道她会好起来的。”
护士愣了愣,总觉得今天的程墨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或许是眼神太过平静,或许是削苹果时无名指微微翘起的弧度,像极了病床上熟睡的小迪。
“陆先生刚才还打电话来,说买了小迪爱吃的草莓蛋糕,一会儿就到。”护士没话找话地说着,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镜子上。那面雕花镜不知何时被带来了病房,紫檀木镜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镜子真漂亮,是您带来的吗?”
程墨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镜子,嘴角的笑容深了些:“嗯,一位朋友送的。”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摆成一朵花的形状,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常年握手术刀的兽医,“说能带来好运。”
护士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镜中的景象——镜面里的“程墨”正低头看着苹果,嘴角勾起的弧度比现实中更深,左眼角的痣在镜中变成了右眼尾,像颗滴落在玻璃上的血珠。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病床上的小迪轻轻动了动。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直直地看向床头柜的镜子。
“哥?”小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让背对着她的程墨身体一僵。
程墨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醒了?饿不饿?刚削了苹果。”
小迪没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左眼角:“哥,你的痣怎么长错地方了?”
程墨拿起一块苹果递过去,手指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苍白:“傻丫头,睡糊涂了吧?哥哪有痣。”
小迪没接苹果,突然指着镜子尖叫起来:“镜子!镜子里的人不是你!”
程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顺着小迪的手指看向镜面,镜中的“自己”正缓缓抬起头,露出和小迪一模一样的右眼尾的痣,嘴角的笑容诡异而冰冷。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陆丰拎着蛋糕冲进来:“小迪怎么了?”他看到床上的女孩脸色惨白,指着镜子瑟瑟发抖,而程墨站在原地,左眼角的痣在阳光下异常刺眼。
“老程,你……”陆丰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医院走廊碰到耿嘉烨,那个瞎了只眼的老人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镜花水月,偷天换日,七日之后,主客易位。
当时他以为是胡言乱语,现在才看清程墨的左手手腕——那里光洁如新,没有他上周摔倒时留下的疤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