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养东西的,碰不得。”当时奶奶的声音发颤,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天晚上,青禾特意绕到花卉市场。卖多肉的老板捏着胧月的叶片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姑娘,你这花不对劲啊。正常的胧月叶片是青绿色,你这都发乌了,而且根须怎么是黑的?”
他用镊子拨开叶片,突然“嘶”了一声:“这是什么?”
青禾凑过去,看见叶片的褶皱里卡着半片指甲,月牙白的部分已经发黑,边缘还沾着点湿泥。
“你是不是用淘米水浇过?”老板把镊子扔在桌上,眼神里带着点嫌恶,“这土都板结了,得换盆换土,不然根要烂了。”
青禾抱着花盆往回走时,天已经黑透了。老小区的路灯忽明忽暗,树影在地上扭曲成怪状。经过3单元时,她看见王二狗蹲在垃圾桶旁烧纸,火光里飘出股焦糊的味道。
“青禾妹子,下班啦?”王二狗抬起头,脸被熏得发黑,“你这盆花怎么回事?叶子都蔫了。”
青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花盆,心脏猛地一缩——粗陶碗里的土裂开了道缝,缝里隐约有白色的东西在蠕动,像截断的蛆虫。
“这花……”王二狗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从你奶奶家带来的?”
青禾点头时,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我劝你赶紧扔了。”王二狗往火堆里添了张黄纸,“你奶奶走的前几天,我去给她送菜,看见她在院子里埋这盆花。土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当时吓得我没敢细看。”
夜风突然卷起纸灰,迷了青禾的眼。她揉眼睛时,感觉怀里的花盆变沉了,粗陶碗的温度像人的体温,烫得她手心里全是汗。
回到出租屋,青禾把花盆放在地上,转身去拿铲子想换土。当她拎着园艺铲回来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粗陶碗里的土裂成了蛛网状,裂缝里钻出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白色触须,正顺着碗沿往下爬。
那些触须比根须更细,更软,顶端泛着半透明的白,在灯光下像淬了油的棉线。它们蠕动的速度极快,已经爬到了地板上,在瓷砖缝里钻来钻去,留下亮晶晶的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