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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神陵,绝望之核前。
面对这终极的考验,李牧没有如临大敌,反而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绕着巨大的雕像,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的举动,让暗中观察的守骸人感到一丝困惑。
李牧最终在雕像蜷缩的、如山壁般巨大的膝盖前停下。
他伸出手。
没有戒备,没有调动意志,没有观想任何抵抗法门。
他就那么伸出手,像是安抚自家在外面受了欺负、闹脾气不肯回家的牛一样,轻轻地、温柔地拍了拍那冰冷粗糙的石质表面。
“好啦好啦,不哭了。”
李牧开口了,对着这尊由万古绝望凝结而成的雕像,一本正经地说话。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输了就输了嘛,多大点事。有什么好绝望的。”
“我跟你说啊,”他自顾自地盘腿坐下,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我瘸子爷爷,当年他还没瘸的时候,是我们村跑最快的。有一次他跟人打赌,说他能绕着村子跑赢飞鸟。结果呢,他跑得太快,没看清路,一头撞进了隔壁的猪圈里,还把自己折叠进去了。我们花了好半天才把他从一群拱他的猪里头给‘取’出来。那之后好几天,他走路都带着一股猪粪味儿。”
“还有我聋子爷爷,他耳朵听不见,但特别烦别人说话大声。有一次他觉得山谷里的风声太吵,就张开嘴,把一整座山谷的风都给‘吃’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山谷里气压失衡,天上开始噼里啪啦下石头雨,把村里好多房子的屋顶都给砸穿了。”
李牧的话语,不包含任何振奋人心的大道理,也没有任何高深莫测的法则能量。
它们只是在用一种最朴素、最日常、最不“史诗”的方式,讲述着一个个丢人又滑稽的“失败”往事。
用鸡毛蒜皮的荒诞,去消解那宏伟沉重的“失败”与“绝望”。
那股足以冻结神王灵魂的宏大绝望,在这种“不成体统”的疯言疯语面前,开始变得“不合逻辑”。
就像一个正在为宇宙毁灭而哭泣的哲人,耳边却有个孩子在不停地问他“为什么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他那崇高的悲伤,渐渐就被搅得不知所谓了。
“还有我画匠爷爷,他曾经想画个太阳出来暖暖身子,结果画得太亮,忘了画墨镜,把自己眉毛给烧了,光着两条眉毛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