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玄关灯暖,故人归

韩家别墅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光芒被调得很暗,刚好能照亮茶几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吴驰宇坐在沙发边缘,黑夹克的拉链拉到顶,手指却反复摩挲着袖口——那里还留着下午替母亲包扎伤口时蹭到的药渍。

“驰宇,尝尝这个,是你爸以前最爱喝的。”韩舒芙把白瓷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却没动筷子,目光落在玄关的方向,那里的感应灯已经亮了三次,每次都是凌烬凤派来送文件的保镖。

吴驰宇嗯了一声,舀起一勺莲子羹含在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发高烧,父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用勺子一点点喂他喝这个。只是记忆里的男人总是穿着蓝夹克,剑穗上的龙纹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不像现在,他连父亲具体的眉眼都快记不清了。

“妈,凌阿姨说赵坤那边已经全招了,连二十年前跟亡魂谷余孽勾结的事都抖出来了。”他试图打破沉默,黑渊秦皇剑就靠在沙发扶手上,剑鞘上的寒气似乎比平时更重些,“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捣乱了。”

韩舒芙点点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停留在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照片里的吴起灵穿着蓝夹克,正弯腰替她拂去头发上的落叶,背景是古镇的青石板路,正是他们当年定情的地方。这张照片她设成了屏保,每天要看上几十遍。

就在这时,玄关的感应灯突然又亮了。

这次不是急促的脚步声,而是很轻的、带着些微拖沓的响动,像是有人穿着旧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碾过细沙。吴驰宇瞬间绷紧了脊背,手已经按在了黑渊秦皇剑的剑柄上——这半年来处理的邪祟里,有不少擅长模仿人声的,他不能让母亲再受惊吓。

韩舒芙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那张旧照片。她缓缓站起身,视线穿过客厅,落在玄关那道颀长的身影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是你吗?”

吴驰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着些深褐色的泥渍,像是刚从某个荒山里走出来。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人腰间的剑——虽然剑鞘看着比他的黑渊秦皇剑陈旧些,但剑柄处镶嵌的墨玉,还有垂下来的剑穗上那枚小小的麒麟吊坠,跟父亲留下的图纸上画的分毫不差。

“阿芙。”

男人开口时,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却像一道电流窜过整个客厅。他抬手按了按玄关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铺满每个角落,照亮了他眼角新添的几道细纹,也照亮了他嘴角那抹熟悉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韩舒芙突然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顿住,直到男人迈开脚步朝她走来,她才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吴起灵!你这个混蛋!你去哪了啊……”

吴驰宇僵在原地,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他看着那个拥抱,看着母亲颤抖的肩膀,看着男人蓝夹克上沾着的、和他黑夹克上同样的朱砂痕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