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戏楼里木偶劫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顺着城市的天际线漫下来时,吴驰宇正站在“凤鸣戏楼”的雕花木门前。黑夹克的领口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印着剑穗图案的白T恤——那是母亲韩舒芙特意为他定制的,说是比父亲当年那件蓝夹克多了几分少年气。

“就是这里?”凌烬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金属边角在暮色里闪着冷光,“根据报案记录,近一个月来,已有三个戏班演员在后台失踪,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都指向二楼的道具间。”

吴驰宇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变与桐油的气味扑面而来。戏楼内部比想象中更破败,舞台中央的绛红色幕布烂了个大洞,露出后面蛛网密布的砖墙,几盏蒙尘的琉璃灯悬在梁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阴气很重,但不是普通亡魂的气息。”他指尖在门柱上划过,触到一片黏腻的湿冷,凑近一看,指腹上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是木偶灰。”

“木偶灰?”凌烬凤打开工具箱,拿出特制的检测仪对着粉末扫描,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数据,“成分里有桐油、朱砂,还有……微量的人骨粉末。”

吴驰宇的眼神沉了沉。父亲的笔记里记载过,用活人骨粉混合桐油制成的木偶,能吸收活人的精气化为己用,是极为阴毒的邪术。他握紧腰间的黑渊秦皇剑,剑鞘上的龙纹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发烫。

两人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道具间的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吴驰宇示意凌烬凤退后,自己则抽出黑渊秦皇剑,剑尖抵着门板轻轻一推。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偶,有穿戏服的花旦,有戴翎子的武生,个个栩栩如生,关节处缠着暗红色的丝线。最诡异的是,每个木偶的眼睛都嵌着两颗血红的珠子,正幽幽地盯着门口。

房间中央的木架上,绑着一个穿戏服的年轻男人,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有气息。而他面前,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正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往一个新木偶的脸上缝着什么——那木偶的五官,竟和被绑的男人一模一样。

“总算等到合适的‘骨相’了。”老者头也不回,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张脸,唱《贵妃醉酒》最合适不过。”

吴驰宇踏进门的瞬间,所有木偶突然同时转头,血红的眼珠齐刷刷看向他,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老者这才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手里的针线还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又是驱魔师?”老者看到吴驰宇腰间的黑渊秦皇剑,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渗出黑色的汁液,“二十年前,你父亲也是这样拿着剑闯进来的,可惜啊,他没能毁掉我的‘百戏傀儡阵’。”

吴驰宇心里一震。父亲从未提过在这里有过交手,看来当年的事并不简单。他将凌烬凤护在身后,黑渊秦皇剑的剑尖斜指地面,麒麟血在体内缓缓流动,带来熟悉的灼热感:“把人放了,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口气倒和你父亲一样硬。”老者突然扯动手里的丝线,那些木偶瞬间活了过来,花旦木偶挥舞着水袖扑来,袖角藏着锋利的刀片;武生木偶手持长枪,枪尖泛着幽蓝的毒光。

“驰宇,左边!”凌烬凤迅速从工具箱里掏出几张黄符,指尖夹着符纸在空中划过,“这些木偶的关节是弱点,用朱砂符能暂时定住它们!”

吴驰宇点头,侧身避开花旦木偶的水袖,同时抬脚踹向旁边一个武生木偶的膝盖。只听“咔哒”一声,木偶的腿关节应声断裂,瘫在地上抽搐。他趁机挥剑斩断控制木偶的丝线,黑渊秦皇剑的金光闪过,断成两截的丝线瞬间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