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铜镜锁魂影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的窗帘拉得极严,只留一道缝隙漏进些微天光。吴起灵猛地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混着淡淡檀香的味道——后者是韩舒芙特意让人在病房角落燃的安神香,据说能压一压他体内躁动的麒麟血。

“醒了?”

韩舒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倦意。吴起灵转头,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他一整夜。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呼吸轻得像羽毛。

他想抬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刚一动,后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昨天被黑陶碗里的血煞侵入的地方,此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连带左臂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嘶……”他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韩舒芙立刻惊醒,猛地抬头:“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她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按住他的肩膀,“我叫医生来?”

“不用。”吴起灵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让他想起祭坛上那股救命的暖流,“老毛病了,麒麟血在跟残煞较劲,过会儿就好。”

他说话时,脖颈处的护身符微微发烫,金红色的微光在布料下一闪而过。韩舒芙看得清楚,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爷爷留下的古籍里说,麒麟血自行运转时,便是体内阴阳调和的征兆。

“你都睡了快二十个小时了。”她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医生说你是灵力透支加上血煞侵蚀,得好好休养。对了,那个黑袍老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他名下的几家古董店都查出了问题,据说藏了不少邪门的东西。”

吴起灵小口喝着水,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左臂上。昨天还爬满黑纹的地方,现在只剩光洁的皮肤,连点疤痕都没留下,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只是场梦。

“你的伤……”

“早没事了。”韩舒芙卷起袖子给他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倒是你,后背的灼伤得好好养着,医生说那血煞带着尸毒,虽然被麒麟血压住了,还是得提防反复。”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手背上的一道旧疤——那是上次帮她处理公司闹鬼事件时,被邪祟抓伤的。吴起灵的指尖微微一颤,突然想起昨夜在祭坛上,她抓着自己衣襟时,眼里又怕又倔的神情。

“韩舒芙,”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那老头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不该……”

“我不该什么?”韩舒芙打断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只被触碰了逆鳞的小兽,“不该管你?吴起灵,你当我是那种遇到危险就躲在别人身后的菟丝花?”

她的声音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从你在隧道里把我护在身后开始,从你用麒麟血救我开始,这事就跟我脱不了关系!你以为我韩舒芙的命是那么好欠的?”

吴起灵被她吼得一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说不出话来。他认识的韩舒芙,向来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女强人,永远妆容精致、言辞犀利,像朵带刺的红玫瑰。可此刻她眼底的倔强和后怕,却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站在公司顶楼,望着城市夜景时那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病房里静了片刻,只有安神香燃烧的噼啪声。韩舒芙深吸口气,像是刚才的激动只是错觉,她重新坐回床边,语气放缓了些:“警方在那个老造纸厂搜出了不少东西,其中有面青铜镜,据说是从民国老宅里挖出来的,镜面上刻的符文跟祭坛上的很像。”

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他:“你懂这些,帮我看看?”

吴起灵接过照片,瞳孔骤然一缩。照片上的青铜镜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铸着缠枝纹,镜面蒙着层灰,却隐约能看见里面映出个扭曲的黑影。最让他心惊的是镜背的符文——那不是普通的镇魂咒,而是早已失传的“锁魂镜”阵法,专门用来拘禁枉死之人的魂魄,供施术者驱使。

“这镜子在哪?”他猛地坐起身,后背的疼瞬间被抛到脑后,“不能让普通人碰!”

“在警局证物室。”韩舒芙看出他的凝重,“怎么了?这镜子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吴起灵指尖划过照片上的符文,眼神冷得像冰,“这是‘养煞镜’,镜里锁着的魂魄越多,煞气就越重,能直接影响周围人的心智,让他们变得暴戾嗜杀。老造纸厂那些纸人能自己动,恐怕就是这镜子在作祟。”

韩舒芙脸色微变:“警方已经把证物送进仓库了,要不要……”

“现在去拿。”吴起灵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她一把按住。

“你疯了?”韩舒芙瞪着他,“医生说你至少得躺三天!后背的伤要是裂开,麒麟血也救不了你!”

“等不了三天。”吴起灵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带着驱魔师特有的决绝,“养煞镜见不得月光,今晚月圆,要是让它吸收了月华,镜里的煞气会彻底爆发,到时候整个警局周围都会变成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