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就派人回沛县,把曹氏母子接来咸阳!” 赵高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淡淡道:
“我跟你一起去沛县溜达溜达吧,横竖我在家也闲来无事,正好看看你当年发迹的地方。”
刘季自然满口答应,直呼“有你作伴,再好不过”。
回到庄园时,已是黄昏。赵念安正陪着赵茗衿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小丫头跑得跌跌撞撞,笑声清脆如银铃。
赵高站在廊下看着,想起吕雉那沉静却暗藏锋芒的目光,又想起方才口头应下的娃娃亲,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原以为退休后便能安享太平,谁知还是被卷入了这些牵绊。
不过,能去沛县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顺便散散心,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望着一双儿女无忧无虑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只盼这桩婚约,将来不会给孩子们带来困扰才好。
沛县之行,并未大张旗鼓。刘季只带了樊哙、夏侯婴几个心腹护卫,皆是当年沛县起事的老弟兄,行事稳妥不张扬;
赵高更是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随身仆役,一身素色锦袍,头戴小冠,瞧着便如寻常富商翁出游,全无昔日中车府令的凌厉气场。
马车颠簸在略显泥泞的官道上,车轮碾过土辙溅起细碎的泥点,远离了咸阳巍峨宫墙的压抑与权力中心的尔虞我诈,
赵高靠在车壁上,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青青田野与错落村舍,鼻尖萦绕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久违的轻松感缓缓漫上心头。
他这一辈子,要么在宫闱中步步为营,要么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竟从未这般心无旁骛地看过沿途风光。
身旁的刘季却全然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他一会儿抬手摩挲着腰间的玉带,一会儿又烦躁地搓着双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复杂神色——
既有即将见到曹氏与亲生儿子的迫切期待,更夹杂着对回咸阳后如何平衡妻妾关系的深深忧虑,那点忐忑不安,竟比当年领兵对阵秦军时还要强烈。
“瞧你那点出息。”
赵高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老友间的打趣,
“想当初在巨鹿城外,面对叛军万箭齐发的劲弩阵,你都敢身先士卒冲上去,怎么如今见个旧人,倒怂成这副模样?”
刘季讪笑一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老赵,这能一样吗?”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家里那口子吕雉,你是亲眼见过的,看着温温柔柔、知书达理,可那主意正得很,手段更是厉害。
这事儿要是没你出面说情,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开这个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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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轻哼一声,不再理他,转头继续欣赏沿途景致,心里却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