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吕雉妹妹,来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眼中的沉静堵了回去。直到吕雉转身回到女眷席,他才挠了挠头,对吕公笑道

:“吕公别介意,我喝多了。”

吕公抚着胡须,目光在刘邦和吕雉之间转了一圈,心中已有了计较。

而吕雉坐下后,指尖依旧攥着酒杯,她能感觉到,方才刘邦看她的眼神里,除了贪婪,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那点东西,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与淮阴城彻夜不息的车辚马萧形成尖锐对照的,是楚地深山里浸骨的肃杀

——连风掠过枯木都带着钝响,裹挟着营中若有似无的饥馑气息,将“窘迫”二字刻进每一寸空气里。

项羽的乌骓马不安地刨着土,铁蹄踏碎了坡上凝结的霜。他勒着缰绳伫立在高崖,玄色披风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刺向山下:

王离大军的营垒如蛰伏的巨兽,数万盏灯火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像撒在荒原上的星子,甚至能隐约听见风送来的喧闹

——那是秦军士兵用秦半两与附近村落换粮的吆喝,陶罐碰撞的脆响混着妇人的讨价还价,隔着数里山路都透着鲜活的烟火气。

“与民同乐?不过是些收买人心的下三滥伎俩!”

项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一口唾沫重重啐在脚下的石缝里,唾沫星子砸在枯草上,溅起细碎的泥点。

他的指节因为攥紧剑柄而泛白,青铜剑鞘上的夔龙纹被摩挲得发亮,

“王离这老匹夫,正面战场不敢与我交锋,倒会耍这些龌龊手段!”

军粮的短缺早已不是秘密。

山中没有成片的粮田,仅有的几处村落也早已被搜刮一空,中军帐里的米袋一天天瘪下去,连负责炊饮的士兵都开始用野菜熬稀粥。

营中士兵的甲胄蒙着厚厚的尘,颧骨日渐凸起,往日里举着戈矛时的虎虎生风,如今也添了几分拖沓。

几日前,当斥候回报有村落“私藏粮草不肯捐献”时,项羽只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那默许的眼神,成了部下劫掠的通行证。

士兵们踹开柴门、翻箱倒柜的声响,老人的哭喊与孩童的尖叫,如今想来还在耳边打转。虽然后勤官捧着缴获的十几石粟米赶来报喜,可营外的山林却渐渐静了:

往日里会主动送些野果的山民不见了踪迹,田垄里的作物被踩得稀烂,连溪边打水的妇人,见了楚军的身影都绕着走。

“少将军。”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像被风蚀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