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骑在马上,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心情复杂。
他没有羞辱胡亥,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投降,然后下令将其严密看管起来。
大军井然有序地进入咸阳,迅速接管了城防和各处要害部门,没有发生任何骚乱。
扶苏没有先去皇宫,而是径直来到了阳泉宫。
当他走进那座压抑的宫殿,看到榻上那个形销骨立、气息奄奄的老人时,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巨大的悲痛和酸楚依旧瞬间击中了他。
他快步上前,跪倒在榻前,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父皇!儿臣……来迟了!”他的声音哽咽。
嬴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扶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
他吃力地抬起手,扶苏连忙握住,那只曾经有力的大手,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
“起来……”嬴政的声音嘶哑微弱。
扶苏依言起身,擦去眼泪,强忍着悲痛,沉声道:“乱臣贼子已然俯首,请父皇复位,重振朝纲!”
嬴政看着儿子,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也有一丝欣慰。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几日被囚禁的时光,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从洛邑之变到如今,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赵高的种种行为,看似为胡亥,但其深意……他渐渐品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几天后,嬴政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召来了扶苏和几位侥幸未被清洗的老臣。当着众人的面,他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朕……老了,病了。”嬴政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秦历经此劫,需要一位年富力强、仁德兼备的新君来抚平创伤。扶苏,朕今日,便正式禅位于你。”
“父皇!”扶苏大惊,再次跪倒,“儿臣万万不敢!大秦离不开父皇!”
嬴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
“离不开朕的,是过去的秦。现在的秦,需要的是你。赵高……哼,他倒是下了一盘好棋。
借胡亥之手,扫清障碍,再让你以‘勤王’之名,光明正大地归来,顺理成章地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