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蒙毅的第一道刁难。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
“岂敢岂敢!赵高遵命便是。”
他走到青骢马前,那马似乎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猛地一甩头,发出一声暴躁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在卫士“帮助”下,赵高极其狼狈地爬上马背,紧紧抓住缰绳,身体僵硬。
青骢马显然不满,不停扭动。
蒙豹一声令下,队伍开拔。赵高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名强壮的卫士牵着马缰,如同被游街示众般,走在队伍的中段。
冰冷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颠簸的马背磨得他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那份屈辱感比寒风更刺骨。
蒙毅的战车在不远处缓缓前行,他甚至能感受到蒙毅那冰冷目光的余光扫过自己,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离开咸阳地界,进入崎岖的崤函古道,刁难开始变得系统而“合理”。
每日扎营,赵高的营帐位置总是被安排在最边缘、最靠近风口、或地势最低洼潮湿的地方。
美其名曰:“特使行辕需清净,不宜与军卒混杂,且边缘处视野开阔,便于府令体察军情。”
初春的夜晚寒气逼人,边缘营帐首当其冲,冷风如鬼哭般钻入缝隙,地面返潮,寒气透骨。
赵高带来的炭火配额也总是“恰好”不够,或者分到的炭是难以点燃的湿炭。
他的文书班底和宫侍们,则被安排与辎重营的苦力杂役挤在一起,环境污浊不堪。
向军需官申诉?得到的永远是冷冰冰的回复:
“军需按制分配,主帅亲定营地,府令若有异议,可向蒙帅呈报。”
赵高岂会自取其辱?
他只能裹紧薄裘,在冰冷的营帐中,就着微弱的炭火,研读那些枯燥的军情简报,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作为“传递陛下谕旨文书”的监军,赵高理应能相对顺畅地接触到往来于咸阳和军前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