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的灯火彻夜长明,秦王政的目光越过地图上的邯郸,仿佛已看到六合归一。
而在他脚下的阴影里,赵高正用沾着墨迹和血痕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编织着他脆弱的蛛网;
李斯在相府的暖炉旁,布下无形的杀阵;蒙骜在沙盘前,标记着可能的“意外”地点;
赢氏宗亲在深宅内,咬牙切齿地诅咒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即将到来的秦王政十八年,投向了那片注定被血与火染红的赵国大地。
赵高明白:
这场仗输赢与否,秦国朝堂都会变化。
“到时候,我献计给政哥,让咱们的“第一能臣”使用离间计弄死李牧,嘿嘿稳了。”
一场灭国之战即将打响,而另一场围绕着中车府令赵高生死的暗战,也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秦王政十八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
关中大地虽已解冻,但料峭寒风依旧刺骨,渭水裹挟着上游的残冰,奔腾咆哮着向东流去。
就在这春寒犹厉的时节,函谷关那沉重的青铜大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洞开,露出了关外苍茫的关东大地。
一支规模空前、杀气冲霄的黑色洪流——大秦帝国的灭赵大军,在王旗的指引下,如同苏醒的钢铁巨龙,踏上了征途。
主帅,是上卿蒙毅(咱们孟恬他大哥)。
这位以刚正不阿、深谙律法着称的蒙氏核心人物,身着玄甲,外罩象征统帅威仪的猩红大氅,端坐于高大的战车之上,面容冷峻如铁。
他的任命,既是秦王对蒙氏将门能力的信任,也是对蒙骜这位军方巨擘的安抚,更隐含着一种制衡——用精通律法的蒙毅来“规范”赵高这个同样精通律法的监军。
而监军赵高,则身处这支钢铁洪流中一个微妙而尴尬的位置。
他的仪仗规格远低于主帅蒙毅,仅有一辆稍显宽敞、饰有中车府令徽记的马车,以及数十名由咸阳宫卫中抽调、名义上护卫实则更多是监视的兵卒。
他带来的“特使行辕”文书班底和“劳军”宫侍们,则被安排在庞大的后勤辎重队伍中,与粮草、军械为伍。
出征仪式在咸阳城外举行。秦王政亲临,赐酒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