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周浩然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呼吸机有节奏地输送着氧气。他的情况比前几天更加糟糕——皮肤下的黑色符文像是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给他剧烈的痛苦,即使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云霄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轻轻擦拭朋友额头的冷汗。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天守在病房里了,学校那边请了假,张教授很理解,让他专心照顾朋友。
病房门被推开,云清朗在万小雅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左臂打着石膏,肋骨处的伤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听说周浩然情况恶化,他还是坚持要来医院看看。
“爸,你怎么来了?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云霄急忙起身,给父亲搬来椅子。
“躺着也是躺着,不如来看看。”云清朗在床边坐下,仔细检查周浩然的情况。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些符文...在吸收他本身的生机来维持运转。”
“什么意思?”万小雅担忧地问。
“幽冥子在他体内植入了邪术符文,本来这些符文需要外部灵力维持。但现在幽冥子死了,符文失去了外部灵力来源,就开始吸收周浩然自身的生命力。”云清朗沉重地说,“如果不想办法清除这些符文,他会被慢慢吸干。”
云霄的心沉了下去:“陆老师不是说要慢慢净化吗?”
“那是之前。现在情况恶化了,慢不起了。”云清朗思考着,“也许...可以试试用《清虚真解》里的‘驱邪固本阵’。那个阵法可以驱逐阴邪,同时固守本元。但需要几个修士同时布阵,而且要有足够的灵石或者灵植作为阵眼。”
灵石在如今这个时代几乎绝迹,但灵植...云霄想起了槐荫巷里的夜明草和月光兰。
“爸,用月光兰可以吗?”
云清朗眼睛一亮:“月光兰是吸收月华精华生长的灵植,本身就有净化阴气的功效,如果配合夜明草的生机之力...也许可行。但月光兰只有一株,万一失败...”
“不试的话,浩然会死的。”云霄坚定地说,“月光兰可以再培育,但人命只有一次。”
云清朗看着儿子,看到了他眼中的决心。“好,那就试试。二狗,你去槐荫巷,把月光兰和夜明草都带来。小心些,别伤了灵植的根。”
王二狗点点头,立刻出发。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云霄看着父亲疲惫的脸,轻声说:“爸,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云清朗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做得很好。面对危险没有退缩,面对朋友没有放弃。霄儿,你长大了。”
万小雅站在一旁,看着丈夫和儿子,眼中既有担忧,也有骄傲。她知道,这对父子走的是一条不寻常的路,但她也知道,他们都在努力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东西。
两小时后,王二狗带着两个特制的花盆回来了。月光兰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夜明草则泛着淡淡的绿光,七片叶子舒展,生机勃勃。
“现在需要找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布阵。”云清朗说,“医院的病房不合适。”
“去张教授那里。”云霄建议道,“他在学校附近有个安静的小院,平时用来做生态实验。那里人少,而且张教授懂这些,可以帮忙护法。”
陈默得知后,立刻安排了救护车和安保。一行人带着周浩然和张教授的实验小院转移。小院在郊区,周围是农田,很僻静。张教授已经提前清理出一个房间,按照云清朗的要求布置好了。
房间中央铺着一张干净的草席,周浩然被放在草席上。月光兰和夜明草分别放在他头脚两端,月光兰在头顶,夜明草在脚底。云清朗在四周用朱砂画下复杂的阵图,每一个节点都放上一枚特制的符箓。
“霄儿,你站在东方,主生机;二狗,你站在西方,主肃杀;陆老师,南方交给你,主净化;我守北方,主稳固。”云清朗分配着位置,陆老师也已经赶到了,“张教授,麻烦你在门外护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众人各就各位。云清朗深吸一口气,虽然伤势未愈,但此刻他必须全力以赴。
“开始。”
四人同时运转灵力,注入阵法。月光兰和夜明草首先有了反应——月光兰的银光更加明亮,化作一道光柱笼罩周浩然的头部;夜明草的绿光则顺着草席蔓延,包裹住他的身体。
周浩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的黑色符文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疯狂蠕动,想要钻得更深。但月光兰的净化之光牢牢锁定了它们,夜明草的生机之力则在修复被符文侵蚀的经脉。
“稳住!”云清朗喝道,加大了灵力输出。
房间里灵力激荡,普通人在这里恐怕会感到呼吸困难。但参与布阵的四人都是修士,虽然修为有高有低,但都在咬牙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浩然身上的黑色符文开始一点点淡化,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慢慢消融。但他的痛苦似乎更剧烈了,即使昏迷中,也发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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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抵抗...”陆老师皱眉,“那些符文已经和他的一部分神经融合,剥离的过程很痛苦。”
“不能停。”云清朗咬牙,“现在停下,他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立刻死亡。”
又过了半小时,周浩然身上的黑色符文终于全部消失了。但他的生命体征也降到了最低点,心跳微弱,呼吸几乎停止。
“快!固本!”云清朗喊道。
四人同时转换法诀,将灵力从驱逐转为滋养。月光兰和夜明草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春雨般滋润着周浩然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器官。
这个阶段更加消耗心神,因为必须精确控制灵力的量和流向,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新的损伤。云清朗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肋骨处的伤口剧痛,但他强撑着。
终于,在四个小时后,周浩然的心跳和呼吸开始恢复正常。仪器上的各项指标慢慢回升,虽然还在危险边缘,但至少稳定下来了。
“成功了...”云霄瘫坐在地,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王二狗也累得直喘气,只有陆老师状态稍好,但也是灵力消耗大半。最惨的是云清朗,他伤上加累,几乎要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