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林不觉低语,“不是混日子的。”
阿骨朵眯眼:“我打听过了,他叫**沈七**,原是水军斥候,因顶撞上官,贬入巡夜司,干最脏最累的活,巡夜、查尸、押囚,没人愿干的,都给他。”
“可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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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沈七轮休,独坐江堤。
林不觉上前,递上一壶酒:“兄弟,借个座。”
沈七抬眼,警惕如狼:“有事?”
“没事,见你一人,陪坐片刻。”林不觉自顾坐下,“这江风,吹得人心里空。”
沈七不语,却接过了酒。
林不觉道:“我在南浔听说,瓜洲巡夜司,夜里查得严,白日松。可有这事?”
沈七冷笑:“白日松?那是看‘份子’。夜里严?那是做给上头看的戏。”
“利达船行呢?”
沈七眼神一冷:“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有个兄弟,前日被他们黑船沉了。”林不觉声音低沉,“船上有个匠人,叫胡明,你可听过?”
沈七瞳孔微缩,手中酒壶一顿。
“胡明……”他喃喃,“那个修铜器的?”
林不觉心头一震:“你见过他?”
沈七摇头:“没见过人。但那夜,我巡江,见利达一艘黑船靠岸,抬下一个瘦人,蒙着头,关进码头西仓。我查问,带队的说‘私逃匠人,押回总舵’。我没拦——上头打了招呼。”
林不觉与阿骨朵对视一眼。
**线索接上了**。
胡明被囚后,利达已在行动。
西仓,就是中转点。
而“上头打了招呼”——
说明巡夜司内部,有人与利达勾结。
林不觉压低声音:“沈七,你若帮我,我能让你**重回水军**。”
沈七冷笑:“你算什么东西?兵部调令,还是水师印信?”
“我算什么不重要。”林不觉直视他,“重要的是,你恨不恨这世道?恨不恨那些穿官袍的,拿你当狗使?你本是斥候,能辨水纹、识船踪,如今却在这儿收烂摊子,查死人,为贪官背锅。”
沈七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初十二,子时,利达有船来。走**暗水道**,靠**西仓**。接货人不是他们自己人,是**生面孔**,戴斗笠,不留名。”
“你能帮我进去?”
“不能。”沈七摇头,“但**子时换岗**,西仓守卫最松。若你想查,那是唯一机会。”
“够了。”林不觉起身,留下一袋银子,“这酒,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