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赵思妍放大代码,“Was ist die Wahrheit?(真相是什么?)只是表层签名。在更深处,还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标记,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而是一个……符号式的循环代码。我解读了一下,它表达的意象,类似于‘清除’或者‘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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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净化?”林宸咀嚼着这两个词。这不像随机黑客的作风,更像是一种带有某种偏执理念的宣告。这个躲在暗处的对手,不仅技术高超,而且可能有着强烈的、扭曲的动机。
技术科的门被推开,陈建国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情况思妍都跟我汇报了。定性很明确,这是利用网络技术实施的严重刑事犯罪未遂案,市局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林宸你负责具体侦破方向。”
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床号,“病人资料那边已经在收集了。你们的思路是对的,先从受害者入手,找出被攻击的原因。另外,技术溯源是重中之重,思妍,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个‘幽灵’从网络里给我揪出来!”
“是,陈队!”赵思妍应道,手指重新放回键盘,挑战性的任务让她更加专注。
林宸的目光则再次落在那四个床号上。凶手到底想“清除”什么?这四个病人,究竟谁是主要目标,或者,他们共同构成了某个必须被“清除”的理由?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露出的轮廓却更加诡异。
天光大亮时,四位病人的详细资料摆在了专案组的临时办公桌上。
3床,吴大爷,七十六岁,退休铁路工人,冠心病术后。社会关系简单,子女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5床,孙莉莉,三十岁,小学教师,遭遇车祸导致严重内出血和多处骨折。未婚,父母是外地农民。
8床,钱志国,五十二岁,本市“兴旺建材”公司老板,因急性胰腺炎入院。生意场上人际关系复杂,但近期未听说与人有剧烈冲突。
11床,周雅茹,六十五岁,退休前是市文化馆干部,肺部感染引发呼吸衰竭。她的丈夫,是刚刚退居二线不到半年的前常务副市长,刘启明。
“副市长夫人?”张猛拿起周雅茹的资料,语气有些异样,“这身份可有点敏感了。会不会是冲着这位去的?其他几个只是烟雾弹?”
林宸没有立即回答,他仔细翻阅着每一份档案。从表面看,这四个人生活在不同的圈子,年龄、职业、背景毫无相似之处,就像四条平行线。但高智商罪犯的设计,往往就藏在看似无关的关联之下。
“医院那边的访问记录查了吗?”他问赵思妍。
“查了。”赵思妍调出数据,“内部系统显示,近期有权限批量查询ICU病人信息的,除了医护人员,还有一些行政和后勤部门,但访问记录都很正常。不过,如果攻击者是外部黑客,他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手段获取这些信息,比如社工库、或者入侵医院的预约挂号系统、甚至是医保数据库。这些地方的安全防护,可比核心医疗网络弱多了。”
“也就是说,凶手有可能早就拿到了病人名单,并进行了筛选。”林宸若有所思。他拿起钱志国和周雅茹的资料,并排放在一起。“这两个人,一个商人,一个前高官家属,他们身上存在‘被清除’价值的可能性,确实比前两位要大。”
他转向张猛:“张哥,重点排查钱志国的公司,近期的商业纠纷、债务情况,有没有什么异常。至于周老太太那边……”他顿了顿,涉及到前市领导,需要格外谨慎,“我们需要通过陈队,向上级汇报,以最稳妥的方式进行外围了解,看看刘副市长在位时,是否结下过什么厉害的仇家。”
“明白,我这就去办。”张猛拿起资料匆匆离开。
林宸又看向赵思妍:“思妍,攻击源头的追踪,有没有可能再缩小范围?”
赵思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很难。对方用的是肉鸡网络加虚拟货币交易通道雇佣的黑客服务,链条很长,而且都在境外。想直接定位到真人,希望渺茫。我们现在能依仗的,更多是行为证据和犯罪心理侧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