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警方?尤其是挑衅当年主办此案的陈建国?
或者,是想证明当年抓错了人?真凶另有其人,如今出来示威?
还是……某种更黑暗、更难以理解的目的?
林宸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无数种可能性被提出、分析、筛选。但他表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投向客厅内那具被红绳缠绕的尸体,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陈队,”林宸缓缓开口,“当年的案卷,还能调出来吗?所有的细节,包括那些未公开的。”
“能!”陈建国斩钉截铁地说,“回局里我就打报告,立刻调阅原始案卷!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装神弄鬼!”他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任谁耗费巨大心血侦破的案件,在十五年后以这种方式被否定、被挑衅,都无法保持冷静。
尤其是,此案似乎还牵扯到一些陈建国不愿多言的、更深层次的东西。林宸能感觉到,陈建国的愤怒和震惊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这起旧案,对他而言,或许并不仅仅是一起成功的战绩那么简单。
这时,赵思妍从客厅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初步勘验的平板电脑,脸色凝重。
“陈队,林宸,”她说道,语气是惯常的冷静,但语速稍快,“初步看了一下,有些地方很奇怪。”
“说。”陈建国沉声道。
“首先,地面的白色粉末,初步判断是普通的粉笔灰混合了一种很少见的香料,香味来源就是它。和当年案卷记录里的一样吗?”
陈建国脸色难看地点点头:“一样。当年也是粉笔灰掺香料,香料成分很复杂,像是几种拜佛用的香混合磨碎的。”
“第二,红绳。”赵思妍调出几张特写照片,“材质是普通的红色棉线,市面上很常见。但是缠绕方式和打结的方法,非常特殊和复杂,我对比了一下刚才从内网临时调取的当年案卷里的现场照片……”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建国和林宸,“几乎完全一致。特别是这几个绳结的打法,非常古老生僻,像是某种民间法术里的结印方式。”
陈建国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赵思妍将平板电脑递过来,上面是那个老旧火柴盒的特写,“这个火柴盒,和当年现场发现的那个,是同一个型号,甚至生产批次都可能接近。但这不可能啊,这种老式火柴盒早就停产十几年了。”
小主,
一个十五年前可能就该消失的物件,出现在了十五年后的凶案现场。
“还有,”赵思妍补充道,她指向客厅的某个角落,“我们在那边窗帘后面,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磨损痕迹,像是某种重物曾经在那里轻微拖动过,但这个痕迹很新,和现场其他痕迹的陈旧程度不符。另外,死者虽然穿着睡袍,但他脚底很干净,而从门口到客厅中间,有明显挣扎拖拽的痕迹,理论上他脚底应该会沾上灰尘或碎屑,但却没有,像是……死后被人移动过,或者仔细清理过脚底?”
林宸接过平板,仔细看着那些细节照片。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个火柴盒和地面的符号上停留了很久。
完美的复刻?
不。
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完美复刻。
只要不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地点作案,就必然会留下新的痕迹,也必然会因为时间、环境、执行者的不同而产生细微的差异。
而这些差异,就是破绽的开端。
这个凶手,极力想要复制过去,但却似乎又在无意识中,或者说,刻意地,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是失误?还是某种故意的提示?
“陈队,”林宸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和冷静,“看来有人对我们警方的办案能力,尤其是您的办案能力,非常‘感兴趣’。他不仅仔细研究了过去,还可能……发现了一些我们当年未曾注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这个凶手,他如此大费周章地重现一个十五年前的旧案现场,他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再杀一个人那么简单。”
“他像是在传递一个信息,或者……”
“开启一场游戏。”
一场针对警方,尤其是针对陈建国,甚至可能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的……危险的镜像游戏。
窗外,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照亮了城市,却无法驱散这间豪华公寓里弥漫的诡异寒气。一起跨越了十五年的阴影,带着冰冷的嘲讽和未知的目的,再次笼罩了下来。
陈建国看着客厅中央那抹刺眼的红色,拳头悄然握紧。
而林宸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那个老旧的火柴盒,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