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会议室,林宸没有立刻开始排查,而是先去找了支队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请教了附近几个社区的老民警和社区工作者的联系方式。他要先从最外围,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入手,了解沈老先生这些年的生活圈。
打了一圈电话,了解到的情况大致如下:沈德昌老人退休前是本地一家老国企的普通工人,老伴去世得早,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地工作,女儿嫁在本市另一个区,平时工作家庭忙,主要是周末过来看望。老人性格有点孤僻,但为人老实,不爱惹事。平时接触最多的,除了偶尔上门的儿女,就是楼下的老邻居、负责这片区的社区网格员、以及每周会上门两次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护士,主要是量血压、做点简单的健康随访。
看起来似乎都是正常的社会交往。
但林宸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位老民警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沈老爷子啊,好像挺听他们楼下一个姓赵的邻居的话,那邻居是个热心肠,经常帮老爷子搬个东西、买个菜啥的,老爷子有点啥事也爱找他。”
姓赵的邻居?
林宸立刻警觉起来。他谢过老民警,决定亲自去一趟社区居委会,以回访老人健康状况、了解社区为老服务情况的名义,进行更细致的摸底。
在居委会,一位负责老龄工作的干部热情地接待了他。林宸没有暴露真实意图,只是泛泛地询问沈老先生的情况。
“老沈头啊,唉,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记性更是差得厉害。”社区干部叹口气,“我们社区和卫生服务中心的护士小刘每周都去,但也主要是量个血压,叮嘱他吃药。平时多亏了他们楼下的老赵经常照应着。”
又是这个老赵。
“老赵是?”林宸装作随意地问。
“哦,赵永辉,就住老沈头楼下201。也是个退休工人,比老沈头年轻十来岁,人特别热心,党员楼组长呢。两家楼上楼下住了几十年了,关系一直不错。老沈头儿女不常在身边,好多事都是老赵帮忙搭把手。2015年老沈头家里水管爆了,还是老赵发现及时,帮忙找人修的呢。”
“2015年?”林宸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那确实是好邻居。这位赵师傅,经常去沈老先生家吗?”
“经常啊。没事就上去坐坐,聊聊天,下下棋。老沈头信任他,好像还放了把备用钥匙在他那儿,以防万一自己出门忘了带钥匙什么的。”社区干部笑着说道,“现在这样的好邻居可不多了。”
林宸笑着附和,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居委会,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林宸却感到一丝寒意。
一个热心肠的、深受信任的、拥有沈老先生家备用钥匙的、并且从2015年甚至更早开始就频繁接触老人的老邻居——赵永辉。
他的形象,完美地契合了那个可能实施“记忆篡改”的人所需的条件:易于接近、不被怀疑、具备长期实施暗示的机会。
难道是他?
动机是什么?他和青瓷案有关?还是他本身就是那个神秘的罪犯?一个退休工人,能策划实施如此高智商的盗窃案?
或者,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真正的罪犯利用了?成为了传递错误信息的“工具”?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入林宸的脑海。
他需要立刻核实这个赵永辉的情况。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给张猛让他查一下赵永辉的基本信息,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技术队的赵思妍。
“林宸!”赵思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兴奋,“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关于那辆帕萨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