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时钟?”张猛挠了挠头,“这又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人对时间流逝的主观感知和判断。”林宸解释道,“这种感知并不精确,很容易受到外界环境和心理暗示的影响。比如,在一个没有窗户、内容枯燥的会议上,你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而在一个轻松愉快的聚会上,你又会觉得时间飞逝。”
“王薇很可能利用了这一点。”林宸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不需要收买所有人,她只需要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的、细微不易察觉的心理暗示和环境设置,让在场的人在无意识中,对时间点的判断产生一致的、可控的偏差。”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列举可能性:
“第一,环境暗示。酒店宴会厅本身就是一个容易让人失去准确时间感的地方。没有窗户,与外界隔绝,灯光恒定。人们判断时间更多地依赖于场内悬挂的时钟、主持人的报时、或者自己的手机。如果场内的时钟本身就是错的(与酒店监控系统同步,快了一小时),或者主持人无意中报错了时间……”
“第二,重复锚定。她可以反复、看似无意地向遇到的人强调或提及错误的时间。比如,遇到熟人,她说‘哎呀,才五点多你就来了?’(实际已经六点多);和人交谈时,她看着手表(可能也被调快)说‘快六点了,会议要开始了’(实际快七点)。这种重复的、来自一个看似可靠信源的时间信息,会不断强化错误的时间概念,成为他人记忆的‘锚点’。”
“第三,行为引导。她可以选择在特定的、错误的时间点去做一些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事情。比如,在监控显示‘六点整’(实际七点)的时候,故意去和一位重要的嘉宾高声交谈,或者做一个引人注目的动作。那么事后回忆,目击者就会清晰地记得‘六点整的时候,王薇正在和某某说话’,而这个记忆是基于错误时钟的。”
“第四,利用记忆的模糊性和从众心理。人的记忆本身就不精确,尤其是对非关键事件的时间点。事后做笔录时,当第一个人说‘我大概六点左右见到她’,后面的人可能会无意识地受到暗示,将自己的记忆也向‘六点左右’靠拢,从而形成一种看似高度一致、实则被引导的集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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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宸的分析像一把新的钥匙,插入了锈死的锁孔。会议室里的人们听得入了神。这些手段听起来并不高科技,甚至有些“软”,但细细想来,却极其阴险和有效,完美地弥补了物理时间篡改后可能在人证环节出现的漏洞。
“也就是说,”赵思妍若有所思,“她提前到了酒店(实际时间下午六点多),但利用场内错误的环境时钟和主动的心理暗示,让所有遇到她的人,都‘以为’见到她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多(监控显示时间)?这样,即使我们后期发现了物理时间错误,这些人证依然会坚持他们‘看到’的时间,反而显得我们的调查出了问题?”
“没错!”林宸肯定道,“这就是她双重保险的地方。物理证据和人证相互印证,形成一个逻辑闭环。即使我们破掉了物理时间这一环,人证这一环依然坚固,她依然可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