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个Wi-Fi信号？”林宸问出了最后一个技术细节，这也是之前困扰他们的关键点之一。

“哦，那个。”周明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一个简单的双向确认机制。我让‘黑狐’——也就是我自己，”他嘴角勾起，似乎对自己的双重身份很得意，“在城西仓库附近，用改装设备发射那个特定的信号。孙倩和赵大勇的手机里，被我远程植入了一个微小的触发程序。当时间走到预定节点，程序会自动尝试连接那个信号。连接成功，哪怕只有一瞬，对我来说就是绿灯——意味着他们都已就位，计划可以启动。这确保了行动的同步性，也排除了他们临阵退缩的可能。很精巧，不是吗？利用最基本的网络握手协议，完成了一次犯罪的‘开幕仪式’。”

他像是在炫耀一件得意的作品。至此，为什么两人手机在城东和城南却连接了城西Wi-Fi的悬念被彻底解开——那根本不是一个信息传递通道，而是一个由“指挥家”主动发出、用于确认“演员”是否在位的信号灯塔。

“王伟保险箱里的U盘，里面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杀人？”林宸问出了最后一个核心问题。

周明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得意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怨恨。“那是王伟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他冷冷地说，“里面是他多年来行贿、偷税、做假账的所有原始记录，涉及不少人。他以为握着这个就能高枕无忧，关键时刻还能反咬一口。他当初挤垮我的工厂，其中也有这里面某些人的‘功劳’。我拿不到它，就无法保证后续的‘清算’能顺利进行，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反噬。所以，它必须消失。我让孙浩去，不是为了拿走它，而是为了在确认其存在后，用我特制的设备远程彻底销毁它。毁灭证据，有时候比获取证据更重要。”

他谋划的，不仅仅是对王伟和李娟个人的复仇，更是一场针对过去所有“敌人”的、更宏大也更黑暗的清算序幕。王伟和李娟的死，既是复仇的终点，也是他新一轮“秩序重建”的起点。只是这起点，被警方无情地掐断了。

审讯持续了数小时，周明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叙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冷静。他关心计划本身是否完美，远胜过关心那些因他而逝去的生命和破碎的家庭。在他的世界里，他人皆是工具，是变量，是棋子，唯有他自己的意志和智力，是掌控一切的唯一法则。

小主，

他是一个真正的“孤独棋手”，在自己的颅内棋盘上运筹帷幄，漠视棋盘之外的真实血肉。

审讯结束，周明被带离。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氛围沉重，并没有因为案件告破而带来多少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