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视线如同实质,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警告。
车子没有停留,很快加速离开,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到没?”张猛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那车里的人……”
“嗯。”林宸面色不变,但心弦已然绷紧。那辆车,以及那道视线,无疑是对他们最直接的警告。马老三,或者他的人,已经毫不掩饰地盯上他们了。
这种暴露在明处,被毒蛇窥视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回到旅社,气氛更加压抑。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而他们却连对手确切的样子都没看清。
“妈的,太憋屈了!”张猛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要不我直接去找那个马老三,跟他挑明了!”
“不行!”林宸断然否定,“我们没有证据,直接冲突只会打草惊蛇,甚至给我们自己带来危险。他现在只是警告,如果我们有所行动,他很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我们现在有两个优势。第一,我们在明,他也在明。他知道我们在查,但我们也知道他的存在和他的手段。第二,他越是施加压力,越是证明他害怕我们查到真相,证明我们离核心很近了。”
他看向苏晓雯:“晓雯,你之前接触的那些人,有没有谁表现出特别强烈的、超出常人的恐惧?或者,有没有谁在言谈中,流露出对某个人特别的畏惧?”
苏晓雯努力回忆着:“王婶,刘老汉,王友顺,他们都很害怕。但要说特别……王婶两次提到‘三年前’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还有……小卖部的老板娘,我提到石料厂时,她虽然没多说,但眼神里除了回避,好像还有一种……厌憎?对,是厌憎,不只是害怕。”
厌憎?林宸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情绪差别。恐惧往往伴随着屈服,而厌憎,则可能隐藏着反抗的种子。
“还有那个酒馆的醉汉……”张猛突然插话,“他那一眼,不全是警告,现在想想,那眼神很复杂,好像……有点绝望,又有点别的……”
线索杂乱,但指向同一个方向——在马老三的高压统治下,这个小镇并非铁板一块,恐惧的冰层之下,暗流涌动。
就在他们苦苦思索突破口时,林宸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宸眼神一凛,示意张猛和苏晓雯安静,然后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重的呼吸声,带着明显的颤抖,似乎打电话的人正处于极大的恐惧和挣扎中。过了好几秒,一个刻意压低的、扭曲变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语速极快:
“招…招待所…后门…垃圾箱…有…有东西…快…快拿…别再联系了…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猛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房间内一片死寂。
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匿名报案人!ta再次出现了!而且,送来了“东西”!
“招待所后门!垃圾箱!”张猛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林宸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鹰,“小心是陷阱!对方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他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谨慎地向下望去。招待所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绿色的塑料大垃圾箱孤零零地放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