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似乎已经尘埃落定。李梦和徐文彬被正式批捕,等待移送检察机关。新闻媒体上开始出现关于这起离奇“时间伪造案”的报道,刑侦支队内部也弥漫着一种大战告捷后的松弛感。连轴转了许久的张猛,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他那延迟了不知多久的休假。
但林宸却没有丝毫放松。赵思妍那条关于“异常数据”和“暗网技术论坛”的信息,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在他的思维深处,让他无法安枕。徐文彬在审讯最后那扭曲的、混合着贪婪与某种难以名状狂热的表情,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过度的复杂,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这是他用来击溃徐文彬心理防线的话。可如果,这“过度复杂”的背后,并不仅仅是为了掩盖盗窃,而是为了掩盖这“过度复杂”本身所代表的、更深层的东西呢?
他将自己的疑虑告诉了陈建国。
陈建国听完,沉默地抽了半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你的直觉很少出错。既然有疑点,就一查到底。案子虽然移送,但补充侦查的大门永远开着。让思妍放手去挖,需要什么资源,我协调。”
有了陈建国的支持,林宸和赵思妍再次埋首于浩瀚的数据海洋中。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还原案发时间线,而是解剖徐文彬这个“人”,以及他真正想要隐藏的秘密。
赵思妍的工作效率极高。她首先集中精力破解那些被徐文彬加密的私人文档。这些文档与刘景元的设计技术毫无关系,里面充斥着大量晦涩的代码片段、未完成的算法逻辑、以及一些看似随心所欲写下的、充满偏执和狂妄色彩的笔记。
“你看这里,”赵思妍指着一段被恢复的笔记文字,念给林宸听,“‘时间的沙漏可以被拨弄,记忆的宫殿可以被重构,所谓的现实,不过是更高级维度投下的阴影……愚昧的众生在阴影里争夺残羹冷炙,而我将成为那个执掌光与影的画家。’”
文字中透出的是一种极度的自我膨胀和对现有秩序的蔑视。
“这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商业间谍会写的东西。”林宸皱眉,“更像是一种……哲学层面的狂妄,或者说,是一种病态的技术理想主义。”
“还有这些代码,”赵思妍切换屏幕,“它们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商业软件或系统,更像是在构建某种……基于行为预测和环境模拟的底层逻辑框架。非常抽象,也非常超前。我咨询了网安总队的几位专家,他们都表示,这些代码的思路很奇特,不像是为了经济利益,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概念验证’。”
“概念验证?验证什么?”
“验证他笔记里提到的那些……‘拨弄时间沙漏’、‘重构记忆宫殿’的可能性?”赵思妍推测道,“虽然以现有的技术这近乎天方夜谭,但他的研究方向,明显指向了对信息感知和时序逻辑的极端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