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停顿,再次响起。
不是错觉。声音很轻,很克制,敲击在墙壁上,带着某种金属的、有规律的质感,透过粗糙的水泥墙壁,闷闷地传来。在这寂静的、只有通风系统微弱嗡鸣的房间里,清晰可辨。
林深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僵在床上,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与隔壁房间共用的墙壁。
是寒鸦?他也被关在隔壁?他在试图联系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陈继先队伍的试探?陷阱?
林深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门口有守卫。陈继先虽然暂时将他们“保护”起来,但显然并未完全信任。任何不寻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更严格的监控,甚至更糟的后果。
但这可能是了解寒鸦情况、甚至获取信息的唯一机会。而且,如果是寒鸦,他一定有重要的事。
咚、咚咚、咚。敲击再次响起,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训练有素的简洁。
林深咬了咬牙,轻轻滑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墙边,耳朵贴近冰冷的墙面。敲击声似乎就是从墙的另一面传来,位置大概在齐胸高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弯曲指节,在墙面上同样轻轻敲击了一下,作为回应。
咚。
对面的敲击停止了。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在确认。然后,敲击声再次响起,但节奏变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但似乎仍有规律的组合: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深皱起眉头,努力分辨。这不是摩尔斯电码,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常规暗号。他忽然想起,之前寒鸦在查看他父亲笔记时,似乎提到过一种早年地质勘探队和某些特殊部队之间流传的、非标准的简易联络敲击码,用来在无法通话的环境下传递简短信息。寒鸦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林深并未在意。
难道是这个?
他完全不懂。他只能再次轻轻敲击了一下墙壁,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无法理解。
对面的敲击又停了。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就在林深以为对方放弃时,敲击声再次响起,这次变得极其简单,缓慢,重复。
咚、咚咚。(A?)
停顿。
咚、咚、咚咚咚。(B?)
再停顿。
咚、咚咚、咚。(C?)
像是在试探字母?林深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努力回忆最简单的、用敲击代表字母的方法。最常见的是用敲击次数代表字母序号,比如一下是A,两下是B,但那样太慢,也容易被发现规律。
他尝试性地,用指甲,在墙面上极轻地划了一下,然后敲击了一下。
对面沉默。随即,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用手指擦过墙面的声音,然后是一下短促的敲击。
是“明白”的意思?林深不确定。但他感觉对方似乎理解了他“不懂复杂密码”的处境。
接下来的敲击变得非常简单直接。缓慢,清晰,一组一组的停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听起来像是“三点、一点、三点、一点、三点”?)
停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两点、三点、一点、两点”?)
林深完全茫然。这不是字母,更像某种数字组合?坐标?时间?
他再次用指甲划墙,表示不懂。
对面似乎叹了口气(也许是错觉),然后,传来更轻微、更小心翼翼的刮擦声,似乎用指甲或什么硬物,在墙壁上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字。
一笔,一划,横,竖,撇,捺触感通过墙壁的震动极其微弱地传来。林深全神贯注,用手指轻轻按在墙面上,感受着那细微的、断续的轨迹。
第一个字,笔画不少,感觉是“等”。
林深心脏一跳。是寒鸦?他在让自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