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曹衙署。”王康迈步而出。
工曹衙署位于新城官署区东侧,紧邻军器监大坊。署内热火朝天,巨大的营造图样铺满厅堂。工曹掾马钧正俯身在一幅长安新城水道详图上,与几名属吏激烈地比划讨论着,见王康到来,连忙带着属官上前。
“主…主公!”马钧眼中闪着专注的光,“新…新城百司官衙主体,已…已于九月底尽数完工!八曹四监四院…皆已迁入新署理事!引水之永安、清明二渠…贯通全城,东、西市及首批徙民坊…皆得活水!第二批徙民五千户…屋舍梁柱已立,入冬前…必可封顶入住!”
属官声音洪亮地补充道:“龙首原宫阙区,未央宫前殿、石渠阁、天禄阁台基巨木已架设完毕!武库、太仓墙体砌筑已至丈五!官署区至明光门主干驰道,青石铺就,宽阔平整!新城气象,已非旧城可比!”
王康满意颔首。一座崭新的、秩序井然的巨城,正在渭水之滨崛起,这是比任何战场胜利都更直观的根基象征。
“矿监急报!”一名小吏捧着文书匆匆入内,呈给马钧。马钧览毕,眼中喜色更浓,对王康道:“主…主公大喜!太原西山新开之大铁矿脉…经数月全力采掘,月供铁料…已增至十八万斤!陇西狄道新附之三处铜矿…亦勘明储量,月可增供精铜三万斤!军器监郑监正言…有此铁料支撑,铁札重甲月产…可再增至一千五百副!强弓劲弩、破甲箭簇…产量亦将大增!”
铁与铜,便是这乱世中铸就力量的基石。源源不断的矿石,正化为甲胄兵戈,武装着深青旌旗下的雄师。
“水利!”王康的目光落回那幅巨大的水道图上,“关中新垦之地日广,旧有渠系恐难敷用。”
马钧精神一振,指向图上渭北一片广袤区域:“臣…臣正与同僚计议!欲效郑国渠旧事,自…自泾水瓠口(今陕西泾阳县西北)开凿新渠,引泾水东注洛水!此渠若成…可溉渭北鹑觚(今陕西长武)、漆县(今陕西彬县)、栒邑(今陕西旬邑)等新垦荒地…四百万亩以上!图纸…图纸已有雏形,唯…唯工程浩大,需征发民夫十万,耗时…恐需三载!”
引泾灌渭北!王康眼中精光一闪。若能成,关中粮仓将更加稳固。“着工曹即日细勘,拟定详策,核算钱粮民力!若可行,明岁开春即动工!所需钱帛,由金曹优先支应!民夫,由各郡保甲征调,以工代赈!”
“诺…诺!”马钧激动地应下,仿佛已看到那滋养万顷良田的滔滔泾水。
步出工曹衙署,建安元年的秋阳温暖地洒在王康身上。他驻足回望,招贤馆聚英堂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孟达、王双等年轻校尉正摩拳擦掌;风陵渡的方向,甘宁或许已扬帆起航,接掌内河水营;龙首原上,忠烈祠的烟火依旧袅袅;更远的陇西天水,苏则、杨阜正带领着新归附的二十五万口生民,在深青色的旌旗下,艰难而坚定地开垦着新的家园。
深青色的“骠骑将军王”字大旗,在长安新城巍峨的城门楼上高高飘扬。贤才汇流如百川归海,内政深耕似老树盘根。这面旗帜之下,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生长、壮大,静待着下一个指向四方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