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蹲在小泉肩头，也被这鬼气森森的环境吓到了，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小脑袋警惕地转动，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聒噪了。

小泉壮着胆子，一座宫殿一座宫殿地摸索过去。大多数宫殿都空无一人，只有积年的灰尘和蛛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窗户后面有微弱的光亮，隐约传来老妇人的咳嗽声或低低的啜泣声，但他不敢贸然接近。

他的目标是寻找可能还健在的、曾经伺候过端妃的老宫人。按照他之前打听到的模糊信息，端妃当年似乎是被囚禁在静思苑最深处、一处名为“揽月阁”（此揽月阁非彼揽月阁，乃冷宫中一处）的偏僻小院里。

也不知在雨中摸索了多久，衣服早已湿透，冰冷地贴在身上。就在小泉几乎要放弃，准备改日再来时，他终于在一处最为破败、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偏殿外，听到了一丝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那声音极其虚弱，带着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

医者的本能让他暂时压下了恐惧。他示意鹦鹉留在外面放哨，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拨开殿门悬挂的、早已破烂不堪的帷幕，侧身钻了进去。

殿内更是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屋顶破洞处漏下的些许微光，勾勒出殿内堆积的杂物和倒塌的梁柱轮廓。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某种伤口溃烂的腥臭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借着那微弱的光线，小泉看到在殿角一堆破烂的棉絮里，蜷缩着一个黑影，那呻吟声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吹亮。

微弱的光晕下，他看清了那人的脸——一张布满皱纹、脏污不堪的脸，眼神浑浊涣散，嘴唇干裂，身上盖着的破布下，隐约能看到溃烂流脓的疮口。

而这张脸，小泉竟然认得！

正是他之前救治过的那个患有“厥心痛”、半夜被抬来，他让阿蛮按住才成功施针放血救回来的那个疯癫太监！他怎么会在冷宫里？还病得如此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