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鬼力,轻轻弹向那几只鬼:“滚。”
鬼气擦着那几只鬼的耳边飞过,撞在旁边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几只鬼回头看到苏屿岚身上的气息,脸色骤变。
苏屿岚经人界一战,鬼力程度已然到达了可以和王沁竹并肩的烬国。
所以说,副本的四大铁律中,有一个说的很对——实力可以征服一切,但不能代表一切。
有了实力,他可以把任何他所能看到的不正义的行为给阻止。
可他永远不可能仅凭实力阻止一切的不正义的行为。
那几个鬼很快就灰溜溜地跑了,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谢……谢谢哥哥。”
苏屿岚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魂火灯笼。
看了眼上面的字,他把灯笼递给了她:“你的木牌,是记着你的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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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点了点头,把木牌抱得更紧:“阿娘说,只要木牌在,她就还在。”
苏屿岚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着小女孩手里的木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刻着“黄冤”的小木牌。
他忽然懂了羊毛衫男人说的“鬼物是用来活下去的”。
黄冤的鬼物不是用来复仇的利刃,而是用来守护的屏障。
守护这些带着记忆的幸存者,守护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名字。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抢你的木牌。”
他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跑向渡魂楼的方向,手里的鬼物微微发烫。
他原本以为,活着的意义只是带着黄冤的记忆苟活。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活着还可以做更多事。
保护这些和他一样,抱着记忆不肯放手的人。
他的执念,从“带着黄冤的份活着”,变成了“带着黄冤的份,守护这些记忆”。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渡魂楼。
刚进门,就看到柜台后的老鬼皱着眉,指着墙壁的方向。
“姑娘,小子,你们过来看看。”
王沁竹和苏屿岚快步走过去,只见墙壁上刻着“人界”的木牌被人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就连木牌旁边的几块其他世界的木牌也被连坐了,碰倒在地。
老鬼叹了口气:“是一些不愿接受现实的幸存者,觉得记着过去太痛,就想毁了这些木牌。”
“可能不是你们的人干的,有可能是那些活着的人只有一两个的世界的人干的……”
“或许是嫉妒你们的幸存者比他们多呢?”
王沁竹看着那道划痕,指尖轻轻抚过木牌上的“人界”二字,指尖的凉意顺着纹路蔓延。
她起初有些愤怒,想找到那个划木牌的人理论,就算愤怒,为什么要把他们人界的木牌给弄坏?
他们的世界不也一样没了吗?可是他们不一样能在这里生活吗?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做了有什么好处?
可转念一想,那些人大概和她最初一样,被失去家园的痛苦困住了。
这样,他们才会想着毁掉记忆,试图不去面对。
她蹲下身,捡起倒在地上的木牌,轻声道:“没关系,划坏了,我就重新刻;碰倒了,我就重新挂。”
“只要我还在,这些木牌就不会倒。”
苏屿岚站在她身边,拿出刻刀,对着被划坏的木牌轻轻打磨:“我帮你。”
“我手比较稳,能把纹路刻得更深,更不容易被划坏。”
他的刻刀在木牌上移动着,动作沉稳而仔细。
他把被划断的“人”字重新补好,又在木牌的边缘刻上一圈防护的符文。
那是他从黑铁殿的石台上看到的符文,几番询问才知道这符文有加固的作用。
此时,放在这个地方,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王沁竹看着他的动作,拿出玉笔,在新的符纸上写着白天从老鬼那里听来的江南旧事。
渡魂楼里的鬼火轻轻晃动,映着他们的身影。
张百华靠在门边,静静看着他们,把羊毛衫男人递过来的茶水放在桌上。
“慢点弄,不急。”羊毛衫男人坐在窗边。
他看着楼下的鬼市,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