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了!误了时辰,就是误了掌柜的大事!”他嘶吼着,一把撕开盖着柴火的油布,将一捆捆浸了水的松柴奋力扛上自己还略显稚嫩的肩膀,“车不要了!人跟我走!”
湿柴的分量倍于干柴,每一捆都重逾百斤。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背脊被勒出一道道血痕,却一声不吭,领着身后十几个伙计,徒步翻山越岭。
他们要赶在子时之前,将这最后一批“信义之柴”送到巴渝主栈。
途中,他在一处破庙避雨,偶遇一位在此躲避山洪的盲眼老翁。
老人嗅了嗅空气,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转向小铁的方向,喃喃自语:“这松柴的香……好熟悉……像是我年轻时在祁门喝过的那一口茶,又甜又烈……”
小铁浑身一震,放下柴捆,眼泪混着雨水淌了下来。
他哽咽道:“老伯,这是我娘最爱的味儿。她说,人只要活着,就得闻得到这股热茶气,那才叫过日子。”
祭典前夜,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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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山巅,风声呼啸。
银凤赤着双脚,稳稳立于一块巨岩之上,她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牛皮战鼓。
她深吸一口气,抡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咚——!
第一声鼓,沉闷如远雷,滚过群山。
千里之外,黔地深山,那位第一个点燃炉火的白发老婆婆,正靠在门边打盹。
听到这遥远而熟悉的震动,她缓缓拄着拐杖起身,浑浊的眼中亮起一点光。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三声慢鼓,带着一种古老而坚定的韵律。
徽州祁门,那个曾第一个归还陈种、后又因《断香令》而动摇的归种翁,正坐在自家院里。
他听着那从远方隐约传来的鼓声,沉默半晌,起身走到被自己用泥巴封住的土窑前,默默地,一拳一拳砸开了封泥。
咚!咚!咚!咚!咚!
五声急促的快鼓响起,仿佛万马奔腾,心跳骤然加速。
闽南,一座被高墙围起的宗族大宅里,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趁着夜色翻过高墙,溜进了尘封的焙房。
他听着那越来越激烈的鼓声,血脉偾张,划燃火柴,毅然点燃了那座他爷爷传下来的祖传炭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