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得到消息的范教授也拄着拐杖,在人搀扶下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块残碑时,一向沉稳的学者竟激动得浑身颤抖:“天哪!这不是路,这是一份活着的历史契约!‘茶引’是明清时期官府发放的茶叶运销凭证,有‘茶引’的商路,就意味着是受官府保护的商贸大动脉!这条路,是咱们徽州茶商的生命线!”
当晚,谢家祠堂灯火通明。
新发现的古道成了唯一的希望,但也带来了新的争论。
“这洞里黑灯瞎火,万一再塌了怎么办?”
“是啊,扩宽山洞,比修路还难,咱们这点人手……”
众人议论纷纷,士气在短暂的兴奋后又开始动摇。
一直沉默的老根叔,将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瓮声瓮气地开口:“我爹那辈人就常说,茶山上的路,断一天,人心就冷一分。路要是不通,茶再好,也只能烂在自家地里。”
他话音刚落,小芽忽然从人群中挤出,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最后一批良种茶籽的瓦罐,仰头看着谢云亭,清脆地说道:“东家说过,茶香不断,人心就不死。那这条路,我们就让它再活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谢云亭身上。
他望向身旁的苏晚晴,只见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
她轻轻点头,柔声说:“云亭,你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我相信你。”
一句话,重逾千斤。
谢云亭深吸一口气,站到祠堂中央,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被烟火熏得黝黑、被生活压得沉重的脸。
“各位乡亲!”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明日开工,打通古道!我们这么做,不光是为了运茶,更是为了守住一句话——我们皖南人,不靠天,不靠地,更不吃别人的救济粮!”
“不吃救济粮!”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对!我们自己有手有脚!”
“干他娘的!”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近百名汉子便扛着锄头、钢钎、铁镐,齐聚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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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
随着谢云亭一声令下,他自己第一个抡起大锤,狠狠砸向堵住洞口的岩石。
坚硬的岩石与铁锤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星,也迸发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
石聋伯被请来做了总指挥,他耳朵贴在山壁上,精准地判断着岩石的应力点,指挥众人从最安全的位置放小炮、用钢钎撬,巧妙地控制着进度,避免引发更大规模的塌方。
阿灰则领着一群孩子,组成了“传灯队”,他们用油纸糊了简易的灯笼,一个接一个地站成一排,将光亮接力送入深邃的洞中。
一时间,山洞内外,号子声、凿击声、碎石滚落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与天争命的交响。
至午时,正当众人干得热火朝天,洞壁深处突然有水渍渗出,很快汇成一股股细流,让本就泥泞的地面更加湿滑难行,工程被迫中止。
“都别动!”石聋伯再次贴耳于湿润的岩壁,凝神细听片刻,猛地睁眼道:“是活水!往下三尺,有一股不小的地下暗流!要是能把它打通,引出去,咱们的茶田就有救了!”
绝境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