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北线飘的是幌子

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血红色。

三江会这次是倾巢而出,在龙口矶这处最险要的隘口设下天罗地网,数十艘快船如狼群般扑向那三艘挂着“信”字旗的驳船。

激战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三江会的龙头杜沧海狞笑着登上被截获的驳船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船上空空如也,除了几箱用来压舱的劣质砖茶,连一粒米都没有!

“空城计!”杜沧海的咆哮声在江面上回荡,他一脚踹翻一个舵手,双目赤红,“老艄九那个老狗!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半个时辰后,老艄九在屯溪的藏身处被破门而入,他“惊慌失措”地被绑到了三江会位于盐栈的地窖里。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味。

杜沧海亲自执着一根浸了水的牛皮鞭,冷冷地盯着被吊在木梁上的老艄九:“老东西,耍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在哪?说!谢云亭的船队到底走的哪条路?”

老艄九遍体鳞伤,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嘲讽:“杜沧海,你抓我儿子有用吗?他早就不在那个地窖里了。你以为谢老板为什么放我回来?他连我儿子长了冻疮的指甲都量过了,算准了你们会用他来要挟我……你觉得,他会留下这么个活口,让你有机会翻盘吗?”

杜沧海闻言,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

谢云亭心计之深,他是领教过的。

一个能把内奸反过来用作棋子的人,怎么可能留下孩子这个致命的破绽?

他瞬间惊觉中计,自己不仅扑了个空,损兵折将,更重要的是,把真正的目标给跟丢了!

“撤!快撤!去南线搜!”他暴怒地嘶吼,但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已经迟了。

深夜,北线一处废弃的码头。

大石奉了谢云亭的密令,独自潜回此地接应老艄九。

他猫着腰,如狸猫般在断壁残垣间穿行。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码头角落的一堆乱石上。

三块巴掌大的青石,被叠成一个标准的三角形。

大石心头一震,这是云记内部最高等级的“危讯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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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老艄九已经脱险,但情况危急,需要立即接应。

他立刻按照标记的尖角方向,向内陆摸去。

循着沿途极其隐蔽的记号,他最终在一座破庙的墙洞里,找到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只有用指甲划出的几个歪歪扭扭的痕迹,像一幅简陋的地图,指向南边七里外的一处柳树成荫的河汊。

在地图尽头,划着两个更深的字:“备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