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谢云亭的意图。
专业的事情,要找最专业的人。
她很快通过报社的关系,联系到了一位隐居在城隍庙附近,人称“老刀”的前清铸印匠传人。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形干瘦、眼神锐利如刀的老者被请进了小院。
老刀接过那枚假茶引,只用一枚铜质的放大镜扫了一眼,便冷哼一声:“花架子。这印不是‘刻’出来的,是‘压’出来的。模子开得不错,是个高手,但用的是西洋人的机器。你看这笔画边缘,有机器冲压才有的毛边和金属残留。而且,开模的刻刀用的是钨钢刀头,下手狠,却少了一分转圜的活气。”
钨钢刀头,机械冲压!这与系统的分析完全吻合!
老刀的话,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一个拥有机械设备和顶尖开模师傅的窝点。
“能用上这种机器和钨钢刀的,不是小作坊。”谢云亭沉声道,“阿篾,发动我们在码头上的所有兄弟,给我查!查最近一个月,上海哪个洋行的仓库,有异常的蜡块、茶叶和包装纸入库,特别是那些只进不出、行踪诡秘的!”
阿篾领命而去,码头上数以百计的脚夫、伙计,成了谢云亭散布在上海滩最底层的眼睛和耳朵。
两天后,消息汇集而来,最终指向了法租界的一家英资洋行——贝克先生主管的“胜利洋行”。
据一个在码头工作的女工“阿雀”说,胜利洋行的仓库最近经常深夜亮灯,有卡车进出,卸下的都是些盖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闻着有股怪味,而且守卫比平时森严了数倍。
阿雀,一个在码头扛包长大的孤女,身手矫健,尤其擅长攀高走窄,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是夜,月黑风高。
谢云亭、阿篾,带着瘦小的阿雀,如三道鬼魅般潜行至胜利洋行高大的仓库外。
“少东家,墙高,还有铁丝网。”阿篾压低声音。
阿雀却嫣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交给我。”
她从腰间解下一段系着小铁钩的绳索,只轻轻一荡,便无声地挂在了屋檐一角。
随即,她如一只灵猫,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墙头,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巡逻的间隙,从内侧打开了一扇高窗。
三人潜入仓库,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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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深处,竟被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工场。
十几名工人正在流水线上紧张地忙碌着。
一头,巨大的机器将融化的蜡液注入模具,随着“咔嚓”一声,一枚枚双色茶引便被冲压成型;另一头,工人们正将从汉口运来的“云记”真茶,飞快地装进仿冒的包装罐,再用那些假茶引封口。
这里,正是伪造“云记”信誉的心脏!
谢云亭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台冲压机上,系统瞬间给出了它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