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明火的剧痛,而是一种钝拙、深沉的灼烧感,像是要把某种东西永远地印在他的皮肤上。
松木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拿开。
在红肿的烫伤之上,赫然多了一个模糊而深刻的暗红色印记,形状粗糙,像是一片扭曲的茶叶,又像是一个神秘的图腾。
松木的焦香和药膏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难忘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松柴烧穿人皮”。
烧的不仅是阿篾的皮肉,更是顾慕舟的信心。
“好了。”谢云亭迅速为他涂上烫伤膏,药膏覆盖了那个印记,清凉的感觉让阿篾舒了口气。
“亭哥,我还是不懂。他怎么会看到这个?”
“他会的。”谢云亭笃定道,“他现在一定派人盯着我们,想看看我们‘主仆’的真实关系。一个忠仆受伤,一个体恤的主子,必然会为他上药。而这个‘烙印’,就是演给暗哨看的。”
二等舱内,顾慕舟正端坐着,一个穿着船工服饰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近,递上一张纸条后迅速离开。
纸条上写着:“目标为其仆役上药,过程中,曾用一烤热木块,在伤处按压,留下一枚暗色烙印,形似焦叶。气味特殊,似松香。”
顾慕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烙印!
茶商之间,纵有倾轧,也多是文斗。
像这种用烙印来标记手下人的手段,残忍、粗暴,带着浓厚的江湖帮派色彩。
这绝不是一个没落的茶庄少东家会有的行事风格。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青叶堂”。
那是盘踞在皖赣边界的一个私茶集团,以手段狠辣着称,传闻其核心成员身上,都有一个用特殊手法烙下的“焦叶”印记,作为身份和忠诚的证明。
难道,“云记”的背后,竟然是“青叶堂”?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长,将他之前所有的怀疑都缠绕、绞杀。
他回想起谢云亭那副畏缩、市侩的模样,和他身边那个看似愚笨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仆役……这不正是帮派分子伪装渗透的惯用伎俩吗?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天衣无缝!
自己差点被他骗了!
什么谢家后人,什么实业救国,全是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