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营的炊烟刚升起,陈平就像只狸猫,从楚营后帐的狗洞钻了出来。他怀里揣着块用油布包好的楚营布防图,布防图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却依旧能看清粮草营的位置——用朱砂标在西北角,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是他跟扶苏约定的“高危标记”。
“陈先生,这边!”沟沿上的黑麟卫压低声音招手。陈平猫着腰冲过去,刚爬上沟沿就被拽着往回撤,后腰撞到块尖石,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忘把布防图往怀里塞得更紧。
“得手了?”韩信迎上来,铁枪在手里转了个花,枪尖挑着个刚烤好的野兔,油珠滴在冻土上,瞬间凝成小冰粒。
陈平抢过野兔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呼气:“项羽那蠢货,把粮草营的守卫调去守前营了,说是防备咱们夜袭。”他咬下条兔腿,含糊不清道,“西北角现在就五个老弱病残,跟没设防一样。”
扶苏正对着沙盘摆弄小旗,闻言抬头:“他倒是学聪明了,知道用粮草当诱饵。”沙盘上的楚营模型被他用树枝圈出个圈,“这周围埋了至少二十处绊马索,敢靠近的都是活靶子。”
陈平把兔骨往地上一扔,用布防图拍了拍手上的油:“所以得用‘火攻’。我在楚营的油坊混了半天,他们的桐油都堆在粮草营隔壁,一把火能连烧三天。”他蹲下身,在沙盘上划出条曲线,“从这条排水沟绕过去,能直接摸到油坊后墙,那里的砖被雨水泡松了,一推就倒。”
韩信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拍他的肩膀:“还是陈先生……”
“别碰我。”陈平往旁边一躲,嫌弃地拍了拍衣袍,“刚从狗洞钻出来,一身味儿。”
黑麟卫们低笑起来,扶苏却没笑,只是用树枝在油坊位置戳了戳:“谁去?”
“我去!”张都尉往前一步,脸上的疤在晨光下泛着红,“昨晚没捞着仗打,手正痒着呢!”
“我也去!”李敢跟着嚷嚷,手里的短弓还在嗡嗡作响,“我的火箭准头,保证烧得他们连灰都剩不下!”
扶苏点了点头:“张都尉带二十人,负责凿墙倒油;李敢带十人,备足火箭;陈平……”他看向陈平,“你带五人,去楚营的鼓台放火,制造混乱,记住,只放火,别杀人。”
“得嘞。”陈平笑眯眯地应着,眼里却闪过丝精光——只放火不杀人,这是要让楚营自己乱起来,比杀人还阴。
三更时分,楚营的巡逻队刚转过街角,张都尉已经带着人摸到了油坊后墙。他示意手下退后,自己运足力气猛踹过去,果然如陈平所说,松动的砖块“哗啦”塌了个洞,一股桐油味立刻涌了出来。
“快!”张都尉钻进洞,挥手让身后的人递油桶。黑麟卫们早把桐油装进了掏空的竹筒,此刻顺着墙洞往里倒,油液在地上漫开,映着远处的火把光,像条发亮的蛇。
李敢在沟对面搭好了火箭架,见油桶空了,立刻打了个呼哨。张都尉等人迅速撤出,刚钻进排水沟,就听见“嗖”的一声——李敢的火箭已经射中了油坊的草顶。
火苗“腾”地窜起,舔着浸透桐油的梁柱,瞬间连成一片火海。油坊隔壁的粮草营像被点燃的炸药包,“轰”的一声炸开,火星溅得比营墙还高,连夜空都被染成了红色。
“走水了!”楚营顿时乱成一锅粥。士兵们提着水桶往火场冲,却不知该先救粮草还是先救油坊,撞在一起的水桶滚得满地都是,惨叫声、怒骂声混着柴火噼啪声,像场没谱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