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营的号角声像头受伤的野兽,在旷野上嘶吼。项羽的乌骓马前蹄腾空,喷出的白气在他赤着的胳膊上凝成霜花,他手里的霸王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扎进冻土三寸,声震四野:“韩信小儿!滚出来受死!”
黑麟卫的阵前,韩信正蹲在火箭架后调试角度。改良后的滑轮转得格外顺畅,他摸出块碎镜片——这是扶苏让工匠磨的,能反射阳光测距,此刻正对着楚营帅旗晃了晃,镜片反射的光点在旗面上跳动,像只挑衅的萤火虫。
“距离八百步,风向东南,偏两指。”韩信报出数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不是怕,是兴奋。他身后的黑麟卫们正往火箭箭头缠浸油的棉絮,火苗舔着指尖,烫得人龇牙咧嘴却没人吭声——扶苏说了,这玩意儿要是能射落楚营帅旗,以后每人赏两斤烈酒,外加三天不用擦盔甲。
“别急着点火。”扶苏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手里拿着面小旗,正对着楚军队列比划,“项羽把精锐都压在前面了,得让他再往前挪挪,正好进咱们的射程。”
韩信眯眼望去,楚兵的阵列果然像堵移动的墙,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中间夹杂着骑兵,步步紧逼,尘土扬得像条黄龙。他突然想起扶苏教的“诱敌深入”,心里一动,对张都尉使了个眼色。
张都尉立刻会意,扯着嗓子喊:“项家军的弟兄们!你们家将军连自己的马尾巴都看不住,还敢来打仗?”这话刚喊完,李敢就从阵后拎出那撮乌骓马的尾毛,高高举着晃悠,惹得黑麟卫们哄堂大笑。
楚营顿时炸了锅。项羽气得眼睛都红了,举枪直指韩信:“给我冲!把那撮毛塞他嘴里!”
“来了。”扶苏低笑一声,挥了挥小旗,“左路弓弩手准备,放三轮箭就撤,别恋战。”
黑麟卫的弩箭像阵急雨,斜着射向楚兵阵列,惨叫声立刻响起。但楚兵的盾牌阵确实扎实,箭雨落下,不过是冲散了前排的阵型,没能造成实质损伤。项羽趁机下令加速,阵列又往前推进了两百步,距离黑麟卫的阵地只剩六百步——正好在火箭的有效射程内。
“就是现在!”韩信猛地拽过火箭,点燃棉絮,火苗“腾”地窜起,映红了他的脸。他调整好角度,猛地砍断系着石头的麻绳,滑轮“吱呀”转动,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嗖”地窜了出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火箭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眼看着就要撞上帅旗,却突然被阵风吹偏,擦着旗杆飞了过去,“噗”地扎进后面的帐篷,燃起团火球。
“妈的!”韩信低骂一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项羽在阵前狂笑:“韩信小儿!就这点本事?还敢学人家玩花活?”
“慌什么。”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第二支火箭,“风速变了,刚才的角度得再偏半指。想想我教你的‘三点一线’,目标、准星、你的眼睛,得在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