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哪吒，回来。”

哪吒咬牙，瞪着王丹拿：“行。你等着。”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云层中。

王丹拿一屁股坐回雪地里，后背全是冷汗。

鼎内，第一批馒头已经蒸了一刻钟。

王丹拿站起身，走到鼎边，伸手探了探鼎盖边缘的蒸汽，烫得缩回手，却咧嘴笑了：“火候到了。把醒好的面拿过来！”

风后带人抬着十几口陶盆跑过来，盆里是发酵了一夜的黍米面团。

王丹拿挽起袖子，双手插进面团，用力揉搓。面团冰凉，冻得手指发僵。他将面团分成小块，搓成圆形，码在柞木箅子上。

一百枚馒头胚整整齐齐排满三层蒸屉。

“封鼎！”

士兵们合力将鼎盖抬起，严严实实盖在鼎口。王丹拿用湿泥将鼎盖边缘封死。

“大火！鼓风！”

风箱疯推，火焰从灶膛里窜出，将鼎腹烧得通红。寒气与热气在鼎身表面交锋，凝结成一层薄冰，又被热气融化。反复数次，鼎身的饕餮纹竟亮起刺目的金光。

蒸汽从鼎盖边缘挤出的嘶嘶声，是淡金色的，裹着黍米的甜香和龙晶石粉的幽蓝微光，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不会散去的云。

两刻钟后，王丹拿下令停火。

士兵们用湿布裹住手，掀开鼎盖。蒸汽炸开，裹着浓烈的黍米香，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巨大的金色云团。蒸屉上，一百枚馒头整齐排列，表面龙鳞纹路清晰，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拿在手里，滚烫。

王丹拿起几枚馒头，走到灶膛边，用铁钩扒开余烬，把馒头放在灶膛口滚烫的陶片上，慢慢烤着。黍米面被烤出焦香，表皮变得酥脆，掰开一股热气冲出来。

他从中挑出一枚纹路最特别的馒头，暗藏着某种古老的符箓结构，是他事先用丹引能量刻进去的。这枚馒头里封存的不只是战意，还有一卷玄冥从瑶池数据库里调出来的“黄帝修仙原始法门”：如何引气入体，如何炼精化气，如何在冰天雪地中抵御严寒。

王丹拿将这枚馒头递给轩辕：“大王，尝尝这个。”

轩辕接过，咬了一口。馒头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从喉咙直坠丹田，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星光、山川、河流、火焰，那些画面交织成一幅完整的行功路线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悄然复苏。

他闭上眼，学着王丹拿的样子，盘腿坐在雪地里。呼吸渐渐均匀，后背蒸腾起白雾。

风后凑到懂王花跟前：“夫人，大王他……”

“练功。”懂王花头也不回，“别打扰他。”

远处，九黎大营方向，杨戬负手立于土台上，天眼金光扫过那片被金色蒸汽笼罩的高地。

他看见那缕幽蓝光丝从青铜鼎延伸出来，穿过云层，穿过雪幕，直直刺入涿鹿之野上空那团暗红色的光点——那是蚀序兽的熵能残留，此刻正在被王丹拿的馒头“锻造”出的东西反向侵蚀。

“有意思。”杨戬嘴角微微扬起，“他在用我的冰，锻他的火。”

哪吒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往下瞥了一眼。王丹拿依旧光着膀子盘腿坐在雪地里，身上白雾蒸腾，脸膛被火光映得通红。

“敖丙早晚变成冻泥鳅。”哪吒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回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