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墙推过来时,空气湿得能拧出水,鼎身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风后带人扛着兽皮和木桩冲过来,七八张牛皮缝在一起,用粗麻绳绑在木桩上,往上支。
第一根木桩刚砸进地里,雨来了。一整片天塌下来,雨水砸在兽皮棚顶,闷雷似的响。
木桩被砸歪,棚顶塌了一角,雨水顺着破口灌进来。
“撑住!”风后带人扛住另一边。
王丹拿站在脚手架上,脚下纹丝不动。
添柴的士兵手抖得厉害,柴火抓了几次都没抓稳。王丹拿探身按住他的肩膀:“火灭了,重新点就是。人慌了,就什么都没了。稳住。”士兵深吸一口气,抓起柴火,稳稳添进灶口。
懂王花竹杖往地上一顿,“嗡——!”蓝紫色光束骤然炸开,像一只倒扣的巨碗,把青铜鼎和整座高台都罩在中间。雨水打在光束上碎成白雾,发出嗤嗤的声响,鼎身再未沾一滴雨。
那光束的蓝紫色映着鼎身的火光,将整片营地染成一幅诡异的画卷。
王丹拿从怀里掏出龟甲,意识沉入其中。
雨水里裹着雷电,雷电里裹着风伯的怒吼,怒吼里裹着九黎战士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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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血气在战场上空翻滚,化作暗红色的雾。
他闭目,指尖在龟甲上缓缓划过。那些暗红色的雾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缕缕汇入龟甲,凝聚成细如蚊足的符文。
云端之上,杨戬的天眼捕捉到这一幕。金光扫过龟甲,看见那些符文在雨水中无声蔓延,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他在收战场上的东西。”杨戬缓缓开口。
“收什么?”哪吒问。
“血。气。魂。还有那些士兵心里头的东西——怕,恨,不甘。”
哪吒愣了一下:“收那些干嘛?”
杨戬没有回答。鼎身的饕餮纹正在一明一暗地呼吸,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鼎里醒过来。
“他把那些东西蒸进馒头里了。”杨戬低声说。
哪吒瞪大眼睛:“那轩辕的兵吃了,会怎样?”
杨戬没有回答。
暴雨停歇,天色依旧昏沉。
懂王花站在营寨边缘,竹杖点地,目光越过层层营帐,落在远处那片被雨水泡烂的荒地上。
“丹拿,这地方连条路都没有,黄帝的兵怎么找到蚩尤的主力?”
王丹拿正指挥士兵往鼎里加黍米粉,头也不回:“风后在造指南车。方向定了,心就定了。”
铸兵场在营寨东侧,紧挨着那条从太行山上流下来的小河。河水暴涨,浑浊的泥水裹着断枝碎石轰鸣着冲向低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