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名为“玉皇顶”,山顶建有玉皇庙,供奉玉帝金身。
民间传说,每十二年一次“玉皇演驾”,扎金身銮驾遍游四乡,以谢神恩。
但玉帝今夜来此,不为香火。
他转身望向西边天际,那里一道遁光正急速接近。
片刻后,太上老君的身影缓缓降落,拂尘轻摆:“老臣接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玉帝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朕来此,是为想通一件事——为何织锦蛹选中的那条信息通道,偏偏绕地球一圈,起点和终点,都在这潍河之上?”
他抬手,昊天镜在虚空中展开,浮现出老君曾在玉清宫展示的那条闭合环线:
古丝绸之路东段——胶济铁路——海底电缆——太平洋彼岸——大西洋——欧洲——再沿古丝绸之路东归,回到潍县。
一条完整的圆。
“北纬三十六度线。”玉帝缓缓道,“从潍河源头出发,绕地球一圈,又回到潍河。织锦蛹沿着这条线,采集了朕龙兴之地的所有信息。”
老君沉吟道:“陛下是说,它们选中的不是某个节点,而是这整条环?”
“正是。”玉帝目光沉凝,“胶济铁路的起点是青岛,终点是济南。但这条铁路真正的‘心脏’,不在两端,而在中间——在潍县。”
他顿了顿,指向脚下蜿蜒的潍河:
“朕幼年修道于三叠纪末期,便是在这潍河上游的某处河谷。那里是朕与这片土地结下因果的起点。织锦蛹费尽心机,绕地球一圈,最后要采集的,正是这道最初的印记。”
老君神色一凛:“所以它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陛下的‘因果源头’?”
玉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那条在月色下泛着银光的河。
半晌,他缓缓开口:“织锦蛹在蚀序兽残骸里留下的信息,说真正的敌人,在朕身后。”
老君沉默。
玉帝目光投向远方,声音渐沉:“朕身后是这片土地,是这条河,是朕证道的起点。若织锦蛹说的‘敌人’不来自星海,那它来自哪里?”
山风呼啸,带起两人衣袂。
玉帝收回目光,语气归于平淡:“朕要去潍县城,亲眼看看那条北纬三十六度线,究竟藏着什么。”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
沂山玉皇顶。
云雾缭绕间,一座古殿静静矗立。
殿内玉皇大帝的神像在香火中若隐若现。
一道淡金色的身影缓缓降落在殿前石阶上。
西王母广袖轻拂,目光越过层层山峦,投向潍河下游的方向。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陛下以为落脚峡山,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这沂山顶上,老身已等了三百年。”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感知从远方扫来。
那是玉帝的【诸天鉴】,在离开峡山的瞬间,本能地扫描了整条潍河流域。
三百里外,玉帝的身影微微一凝。
他转身望向沂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西王母……”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如冰,“前番在轩辕十四,如今又在沂山玉皇顶现身——处处与朕分庭抗礼。”
老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微凝:“陛下,沂山距此不过三百里,娘娘此时现身,怕是……”
“怕是什么?”玉帝打断他,语气渐冷,“怕她也是在等那织锦蛹的下一步?还是在等朕先开口?”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前行。
“朕先去潍县城。至于沂山……让她等着。”
沂山顶上,西王母的嘴角,笑意更深。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幽蓝色的符文——与织锦蛹留下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织锦蛹提醒你的‘身后的敌人’……你以为是谁?”
她轻声道,转身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道淡紫色的龙形星芒正在急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