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痴心妄想。
朕的铸星工程——那旨在为伐天仙舟舰队打造核心灵魂的宏图——岂容兜率宫半路摘桃?
玉帝手指停止敲击。
“传,二郎显圣真君。”
不过三息。
殿外云海翻涌,一道银色流光破空而至,在露台边缘精准凝形。
银甲寒光,三尖两刃枪斜指身后,杨戬单膝跪地,额间天目闭合,姿态恭谨却难掩一身肃杀征战之气。
“臣,杨戬,参见陛下。”
“平身。”
玉帝未回头,依旧俯瞰云海,“真君可知,你日前那‘诛邪破阵梭’,掷出了何等演化?”
杨戬起身,银甲铿锵:“臣奉命铲除下界妖异巢穴,诛邪破阵梭下,妖塔崩毁,余孽四散。臣已遣草头神分队清剿残存变异妖兽,不日可尽数荡平。”
“荡平?”玉帝终于转身,目光落在杨戬身上,平静无波,却让这位征战万界、见惯生死的神将脊背微微绷紧。
“你且在朕看那演化前,先回答朕——
坊茨镇一役,你布阵万和楼,亲身体察凡俗烟火,欲以人间百态磨砺心神,更以乐律暗探虚实。结果如何?”
杨戬额间天目骤然闭合,银甲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那夜万和楼内,灯火如昼,烟火气翻腾。他立于窗边,神识笼罩整个坊茨镇,李冰奇那平静深邃的一瞥,孙光翼指尖流泻的《月光》与琵琶天神骤起的《十面埋伏》在无形维度交锋……一切布局皆在掌控。直到——
“臣一时失策。”
杨戬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憋屈,“正在紧要关头,那王丹拿懂王花身上‘丹引’异常,竟与龙晶产生共鸣,借隧道之力精准锚定坊茨镇过往某个节点,修复星槎,而哮天犬神魂颠倒攻击天兵,自那夜在万和楼失踪,臣至今尚未寻得踪迹。”
玉帝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但杨戬却感到周身空气骤然凝滞,帝威如山,无声压下。
“所以,”
玉帝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落在杨戬身上,“你以司法天神之尊,携草头神精锐,布天罗地网于凡尘小镇。非但未能收服那背负‘丹引’的凡人,折了哮天犬,更亲手为他们打造了一条直通目标地的时光隧道?”
杨戬单膝跪地,银甲与地面碰撞出沉闷声响:“臣失职。”
“失职?”
玉帝终于向前踏出一步。
“杨戬,你告诉朕,天庭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等杨戬回答,玉帝袖袍一拂,【诸天鉴】子窗口画面凌空展开,放大悬浮于杨戬面前。
焦土、血管网络、变异恐龙、能量流动、丹炉虚影,冰冷数据与动态图像交织,将那片蛮荒之地正在发生的恐怖演化赤裸裸呈现。
杨戬额间天目不自觉微微颤动,清晰感知画面中传递出的那种野蛮、高效、充满侵略性的生机。
“这是……”
“这是你那‘荡平’之后催化的演化。”
玉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锤,“妖塔毁了,炸出了一口更深的‘井’。你杀了一批恐龙,剩下的在绝境中进化成更危险的战争机器。你释放的神力与地脉爆炸混合,反而为它们提供了淬炼战意、凝聚‘丹炉神格雏形’的最佳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