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型号和出厂编号。
铭牌上的信息指向明确:这是德国西门子公司在1910年制造的一款电报机。
王丹拿的呼吸骤然停止,仿佛被人瞬间扼住了喉咙。
西门子1910型电报机?
这玩意儿不是他在胶济铁路博物馆里看到的古董原型机吗?
它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它还在工作?!
他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在斑驳的墙面上搜索,寻找任何能够定位时间的线索。
很快,他看到了——墙上钉着一张纸质日历。
日历纸张泛黄,样式古旧,抬头印着模糊的中德双语标题。
他眯起眼睛,视线落在日期区域:九月。
然后,其中一个日期格子,被人用蘸水笔划上了一个粗重的红色大叉!
被划掉的数字是:4。
而紧挨着那个红叉,尚未被标记的、代表今天的格子里,那个数字是——5。
9月5日。
1914年9月5日!
这个日期,正是王丹拿在那个动画项目里,设定的一个时间锚点!
他剧本里写下的情节,分镜稿上精确标注的时间节点,此刻竟化为冰冷坚硬的现实,压在他的身上。
“不……不可能……”
他踉跄着扑到房间唯一那扇窄小的、装着模糊玻璃的窗前,用袖子胡乱擦拭着玻璃上厚厚的灰尘和冷凝的水汽。
窗外,是一片被一轮异样血红的圆月所笼罩的夜景。
建筑轮廓低矮杂乱,远处,两道平行的暗色反光,那是铁轨。
而更远处,那座天主教堂砖石钟楼的巨大表盘,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表盘上,两根黑色的指针——
时针与分针重叠在一起,毫无偏差地垂直指向正上方!
午夜十二点整!
剧本里的文字描述,与他眼前亲眼所见的景象,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冷酷地重合了:“当教堂钟楼的影子指向归零。”
“归零……归零……”
王丹拿无意识地、反复喃喃着这两个字。
一股比地下矿井渗水还要阴冷刺骨的寒意,仿佛自有生命般,从他脚底迅速蔓延上来,裹住了他的全身,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