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剩下朱标、朱雄英、朱栋三人。
朱标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弟弟面前,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今日应对,很好。”
朱栋一愣:“大哥不怪我顶撞严御史?”
“严震直此人,耿直有余,变通不足。”朱标摇头,“他提的那些问题,朝中不少人心里都有,只是不敢说。你今日当众驳倒他,等于堵住了那些人的嘴。以后推行南洋之策,阻力会小很多。”
朱雄英也笑道:“王叔没看到,严老头被说得哑口无言时,好几个老臣都在偷偷笑呢。他们平日里没少受严老头的气。”
朱栋恍然,随即苦笑:“臣弟也是被逼急了。这些老夫子,就知道抱着规矩不放,全然不顾时势变化。”
“所以他们只能当御史,当不了大官。”朱标意味深长地说,“好了,不说这个。三日后庆功宴,父皇和母后也会出席。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可能会有惊喜。”
“惊喜?”朱栋好奇。
朱标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去见见父皇母后吧,今日一早就派人来问了三次。”
朱栋心头一暖,躬身告退。
寿康宫,后花园。
春末夏初,园中百花盛开。牡丹、芍药、蔷薇争奇斗艳,蜜蜂蝴蝶穿梭其间,一派生机勃勃。
葡萄架下,两位老人正在对弈。
朱元璋穿着寻常的葛布衣衫,脚踩千层底布鞋,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马皇后则是一身素色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带微笑,气定神闲。
“不行不行,这步不算!”朱元璋忽然嚷嚷起来,“咱刚才没看清楚,重来重来!”
“重什么来?”马皇后白了他一眼,“落子无悔,这是你自己定的规矩。”
“那是对别人!”朱元璋耍赖,“对自家婆娘,规矩可以改改嘛......”
“父皇又要赖皮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两位老人同时转头,看到朱栋站在葡萄架外,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
“栋儿!”马皇后霍然站起,手中的棋子掉了一地。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黑了......海上受苦了吧?有没有受伤?吃饭可还习惯?睡觉......”
一连串的问题,让朱栋眼眶发热。他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母后放心,儿子好得很。海上虽苦,但收获更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马皇后抹了抹眼角。
朱元璋也走过来,虽然极力保持严肃,但眼中的欣慰藏不住。他打量了儿子几眼,点点头:“嗯,精神头不错。听说你把红毛夷赶跑了?还剿了海盗?好!”
“都是父皇教诲。”朱栋躬身。
“少来这套。”朱元璋摆摆手,却掩饰不住得意,“坐坐坐,跟咱说说,南洋到底啥样?那些红毛夷,真的蓝眼睛黄头发?”
朱栋在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一枚色彩斑斓的贝壳,一串珍珠项链,几块奇形怪状的珊瑚。
小主,
“这是给母后的。”他将贝壳和项链递给马皇后,“南洋的贝壳比咱们这儿漂亮,珍珠也圆润。还有这珊瑚,放在屋里,夏日看着清凉。”
马皇后爱不释手:“这孩子,还带礼物......”
“这是给父皇的。”朱栋又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鞘镶嵌着宝石,刀身弯曲如新月,寒光闪闪。
“这是满剌加苏丹进献的‘波状刃’,当地名匠打造,可吹毛断发。”朱栋递上,“父皇虽已不掌兵,但留着把玩也是好的。”
朱元璋接过短刀,抽刀出鞘,屈指一弹,刀身发出清脆鸣响。老皇帝眼睛一亮:“好刀!比咱当年抢鞑子的那把还好!”
他把玩片刻,忽然问:“听说你还带回来些能亩产高的庄稼?”
“是。”朱栋点头,已在帝国大学农学院试种。若成功推广,咱大明又可以增加一个高产作物了。”
朱元璋沉默良久,忽然叹道:“咱当年要是也有这东西,爹娘、大哥他们......或许就不会饿死了。”
气氛一时沉重。
马皇后忙打圆场:“过去的事不提了。栋儿带回这些,是造福万民的大功德。你这当爹的,该高兴才是。”
“高兴,咱当然高兴。”朱元璋收起伤感,拍了拍儿子的肩,“你小子,比咱强。咱只会打天下,你会治天下,还会......贸易?对,开海贸易。这路子,走对了。”
得到父亲肯定,朱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这位开国皇帝虽然退位,但在朝野的影响力依然巨大。有他支持,未来推行南洋之策会顺利很多。
三人又聊了许久,从南洋风土到海上见闻,从夷人舰船到藩属民情。朱元璋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问;马皇后则忙着给儿子夹点心,生怕他饿着。
直到日头偏西,朱栋才告辞离开。
走出寿康宫时,夕阳将宫墙染成金黄。
朱栋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力量。
他知道,更大的舞台,正在前方等待。
次日午时,奉天殿前广场
庆功宴设在露天,规模空前。
广场上,数百张桌案呈“回”字形排列。
正中是御案,朱标端坐,左右是太上皇朱元璋、太后马皇后,以及太子朱雄英。其余桌案,按品级分坐文武百官、勋贵宗室、有功将士。更外围,还有各国使节、耆老乡绅的代表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