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七绝圣手王昌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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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的破庙里,他写了《采莲曲二首》。写第一首时,他想起江南采莲的姑娘,想起太平年月里秦淮河的画舫,笔尖跟着软下来:“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这首诗没提一个“乱”字,却把太平年月的鲜活写得活灵活现——有人读了这首诗,抹着眼泪说:“原来咱们大唐还有这么好看的风景,咱们得守住啊!”

写第二首时,他看着庙外逃难的流民,笔尖又硬了起来:“越女作桂舟,还将桂为楫。湖上水渺漫,清江初可涉。”“初可涉”三个字,藏着他的心思:乱世就像漫涨的湖水,看着吓人,但只要敢“涉”,总能到对岸。这首诗被抄在茶馆的墙上,有人读一遍就记下来,走街串巷地念——就像传递一颗“定心丸”,念的人多了,慌的人就少了。

这时候,杜甫也逃到了江南,两人在苏州的一家小酒馆里偶遇。当时杜甫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一看见王昌龄就扑过来:“昌龄!我可算见着你了!你那首《采莲曲》,我在逃难路上听人念了一路,听一次就觉得有劲儿多了!”

两人点了一壶劣质的米酒,就着一碟咸菜聊诗。杜甫说:“现在这世道,写诗的人都不敢写了,怕得罪叛军,怕戳痛老百姓。”王昌龄喝了口酒,把笔往桌上一拍:“就是因为世道乱,才要写!咱们的七绝,不是给太平年月‘锦上添花’的,是给乱世‘雪中送炭’的——老百姓听了咱们的诗,知道还有人记着大唐的好,就不会放弃!”

那天,两人在酒馆里写了一夜的诗。杜甫写五言,王昌龄写七绝,诗稿堆了半桌子。酒馆老板半夜起来添柴,看见他们还在写,叹着气说:“你们这些文人,都快饿死了还写,图啥呀?”王昌龄抬头笑了笑:“图咱们大唐的诗,能跟大唐一起熬过去。”

后来,唐肃宗在灵武登基,号召天下兵马平叛。王昌龄听说后,立刻写了《从军行七首》,把对战士的敬佩、对平叛的信心全写进七绝里。“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写尽了边塞的壮阔,“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又喊出了战士的骨气。这首诗传到军营里,士兵们把“不破楼兰终不还”刻在兵器上,打仗时喊着这句诗冲锋——王昌龄的“七绝箭”,这下真成了战场上的“精神弹药”。

有人说:“李白的诗能让人‘狂’,杜甫的诗能让人‘沉’,王昌龄的七绝能让人‘醒’——在乱世里,‘醒’比啥都重要。”这话传到王昌龄耳朵里,他只是摇摇头:“我不是想让人‘醒’,是想让人‘撑’——撑过这乱世,再看大唐的月亮。”

可他没能等到那一天。乾元二年,王昌龄想去亳州投奔朋友闾丘晓,没想到闾丘晓怕他抢了自己的风头,又嫌他是个“只会写诗的文人”,竟然找了个借口把他杀了。临死前,王昌龄怀里还揣着刚写的《亳州韦使君宅》,诗稿上的“酒酣不必管弦繁”还没干透——他这辈子靠七绝“圈粉无数”,最后却栽在一个不懂诗的武官手里,就像一把锋利的“七绝箭”,没折在叛军的战场上,反倒折在了自家的屋檐下。

第四章 千年不凉的“爆款”:从诗坛流星到永恒的“七绝图腾”

王昌龄死的时候,才五十八岁。消息传到江南,杜甫哭了三天,写了首《哭王彭州掾》悼念他,里面说“群盗无归路,衰颜会远方”——连杜甫都觉得,少了王昌龄的七绝,乱世里又少了一盏“亮着的灯”。

可王昌龄的七绝没跟着他一起消失。他的诗稿被一个叫李舟的书生收集起来,抄了好几份,藏在寺庙的佛像后面。安史之乱平定后,李舟把这些诗稿拿出来,编成了《王昌龄诗集》。这本书一出版,就跟他生前的诗一样,成了“爆款”——书店里的人挤破头要买,书生们把诗稿贴在墙上当“字帖”,连皇宫里的妃子,都让宫女念他的《长信怨》解闷。

有人统计过,《全唐诗》里收录了王昌龄一百八十多首诗,其中七绝就占了七十多首——差不多每三首诗里,就有一首是七绝。而且他的七绝里,十首有八首能被人背下来,比李白的七绝传唱度还高。白居易就说过:“我小时候学写诗,先背的不是李白,是王昌龄——他的七绝像‘顺口溜’,好记还还好懂,可细琢磨又全是门道。”

就连不懂诗的老百姓,都能随口念两句他的诗。有回苏轼去江南旅游,在一个小渔村里吃饭,渔翁端上鱼来,说:“先生,这鱼是‘芙蓉向脸两边开’的湖里捞的,您尝尝!”苏轼听了哈哈大笑,说:“王昌龄要是知道,他的诗都能当‘湖里的招牌’,怕是要从坟里笑醒!”

王昌龄的七绝为啥能“火”千年?不是因为他写得有多华丽,而是因为他的七绝“接地气”——写的都是老百姓能看懂的事,说的都是老百姓心里的话。他写征人思乡,不写“断肠人在天涯”的矫情,只写“万里长征人未还”的实在;他写朋友离别,不写“执手相看泪眼”的伤感,只写“青山一道同云雨”的豁达;他写宫女的苦,不写“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哀怨,只写“奉帚平明金殿开”的日常——就像邻家大哥跟你聊天,说的都是大白话,却句句说到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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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的七绝“有劲儿”。不管是“但使龙城飞将在”的豪迈,还是“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坚守,都像给人打了一针“强心剂”。南宋的时候,金兵南下,老百姓逃难,有人就念着“黄沙百战穿金甲”的诗抵抗金兵;明末的时候,李自成起义,有书生在城墙上写“不破楼兰终不还”,鼓励士兵守城——王昌龄的七绝,早就不是简单的“诗”了,成了中国人心里的“精神图腾”,不管遇到啥难事,念两句就有劲儿了。

后来,有人给王昌龄的七绝起了个外号,叫“七绝压卷之作”——意思是所有七绝里,他的最好。可也有人不服气,说李白的《早发白帝城》比他的好。两拨人吵了几百年,最后还是清代的诗评家王夫之给了个准话:“王昌龄的七绝,是‘无一字多余’,李白的七绝是‘无一字不活’——各有各的好,但论‘稳’,还是王昌龄的厉害。”

这话没说错。王昌龄的七绝就像老木匠做的椅子,看着普通,却每一根榫卯都严丝合缝,坐上去又稳又舒服。他的“圣手”,不是说他写得有多惊世骇俗,而是说他把七绝“玩明白了”——四句诗,二十八个字,能写尽悲欢离合,能道尽家国情怀,还能让老百姓记一辈子,这才是真本事。

现在我们读王昌龄的七绝,还是会被打动。读“秦时明月汉时关”,还是会想起那些守边疆的战士;读“一片冰心在玉壶”,还是会想起那些坚守初心的人;读“荷叶罗裙一色裁”,还是会想起江南的春天——他的七绝就像“保质期千年的爆款”,不管过多久,拿出来读,还是那么新鲜,那么有劲儿。

有人说,王昌龄这辈子值了——虽然官没当大,活的时间也不算长,但他的七绝比大唐的江山还“长寿”,比皇帝的龙椅还“金贵”。其实王昌龄自己早就说过:“写诗不是为了留名,是为了让人心里有光。”他做到了——他的七绝,就是那束光,从盛唐一直照到现在,还会一直照下去。

就像他写的“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不管我们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只要念起他的七绝,就像跟盛唐的他,跟千百年的中国人,站在了同一片月光下,心里的那点苦、那点难,好像就都能熬过去了。这,就是“七绝圣手”王昌龄,留给我们最珍贵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