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杰瑞。”卡尔摸了摸下巴,“酸枣村的酸柠,品质确实独特。价格嘛……可以谈。不过,你要保证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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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价格合适,用量不是问题。”我自信地回答。有了卡尔的稳定供应,我就能更大规模地生产清洁膏和开发其他酸柠衍生品,进一步巩固我的优势。
和卡尔的初步接触很顺利。我知道,这并不能立刻打垮格里,但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杰瑞,不会坐以待毙。你有你的低价策略,我有我的价值提升和渠道深耕。
回到摊位,我看着市场里那些还在售卖劣质仿制品的摊贩,心中冷笑。格里可以利用他们的唯利是图,我同样可以利用他们对利益的追逐。当我通过卡尔获得更稳定、更低价的酸柠后,我甚至可以适当降低某些产品(比如基础清洁膏)的价格,反过来挤压那些仿制者的生存空间!
格里躲在幕后,利用人性的贪婪给我制造麻烦;而我,则要借助更强大的合作伙伴和更深的护城河,来扞卫我辛苦开拓的领地。
与批发商卡尔的初步接触,像在我阴霾密布的心湖里投入了一颗希望的火种。我知道这远未到庆祝的时候,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酸牙”格里,绝不会坐视我找到新的出路。
我必须更清楚地了解我的对手。
借着一次去批发市场补充普通水果货源的机会,我刻意绕到了格里惯常盘踞的区域。
他很容易辨认,即使在一众忙碌嘈杂的商贩中,他也像一块散发着陈腐酸气的礁石。
格里约莫五十上下年纪,身材干瘦,像一根被风干的老藤。他总是穿着一身沾满不明污渍、颜色难辨的亚麻布衣,外面套着件磨得发亮的皮质围裙。
他的脸是标准的倒三角,颧骨高耸,下巴尖削,皮肤是一种长期缺乏日照的、不健康的苍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和几处明显的老人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 眼睛——小而锐利,眼白浑浊泛黄,瞳孔像两粒浸泡在酸液里的黑豆,时刻闪烁着精明、算计,以及一种仿佛看什么都带着嫌弃的光芒。他的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形成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即使不说话,也自带一股刻薄相。
他此刻正坐在一个装满蔫头耷脑柠檬的木箱后,用一根脏兮兮的细木签剔着牙,目光像巡逻的猎犬一样扫视着过往的潜在顾客。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对自家劣质货物的奇异自信。偶尔有熟客过来,他会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笑容非但不能让人感到温暖,反而像冷风刮过脊梁。
“哟,看看这是谁?”
一个尖细、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响起,是格里发现了我。
他停下剔牙的动作,将那根木签随手弹开,小眼睛里毫不掩饰敌意,“我们东区市场的大发明家,杰瑞老板?怎么,我这儿品相差的柠檬,入不了您的法眼了?”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绰号,带着一股子酸腐气。
我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静无波:“格里老板,说笑了。我只是个卖水果的,哪敢称什么发明家。最近生意清淡,来看看行情。”
“清淡?”格里嗤笑一声,站起身,他比我想象的要矮一些,但那逼人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拿起一个表皮已经有些发软的柠檬,在我眼前晃了晃,“是因为你的‘好主意’太多了吧?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市场规矩都搅乱了!现在好了,大家都跟你学,卖那些不伦不类的玩意儿,结果呢?谁也没落到好!”
他倒打一耙,将市场出现仿制品、价格混乱的责任全推到了我头上。这是典型的格里式逻辑——任何打破他原有利益格局的行为,都是“搅乱规矩”。
“市场买卖,各凭本事罢了。”
我不卑不亢地回应,“格里老板的柠檬……还是留给识货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