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赵志敬先败郭靖,再败杨康 二

“至于‘全真叛徒’?”

赵志敬嘴角的讥诮更浓,“我离开全真教时,便已立誓,此生绝不再用全真教一招一式!”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尤其是那些刚才被他用大伏魔拳教训的老家伙们,

“方才赵某败敌所用拳法,诸位有目共睹!

敢问,可有半分全真武学的影子?!”

台下众人闻言,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方才沸沸扬扬的唾骂声戛然而止,连风吹过幡旗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

可这寂静只持续了弹指功夫,便炸开一片嗡嗡的议论,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层层荡开。

“对啊!他刚才那拳法刚猛霸道,跟全真教那些飘逸的剑法、掌法完全不一样!”

说话的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短褂,黝黑的脸上还沾着些泥点。

他刚才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此刻却猛地往前挤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手还下意识地比划着刚才赵志敬出拳的弧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看得真真的!

那拳头带风,砸在地上能裂个缝,哪有半分全真教‘以柔克刚’的影子?”

“确实没见过!不是全真武功!”

接话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青衣少女,她刚才被吓得躲在父亲身后,此刻却探出小半张脸,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说话时糕点渣子簌簌往下掉,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我爹以前带我去终南山赶过庙会,见过全真道士练剑,那姿势好看是好看,可哪有这位赵大侠……哦不,赵……他刚才那么厉害?”

说到一半她卡了壳,却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既然不用全真教的武功了,那……那离开全真教,好像也算不上‘叛徒’吧?顶多是……分道扬镳?”

一个戴方巾的文士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慢悠悠地开口。

他穿着体面的锦袍,刚才一直站在后排捋着胡须,此刻却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词句。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读书人的沉稳:

“自古师门与弟子,合则留,不合则去。

若赵志敬他当真弃了本门武功,便是与全真教断了根由,‘叛徒’二字,未免过重了。”

“对啊!人家想离开师门娶妻生子,不用师门武功了,这有什么错?”

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立刻高声附和,她鬓角别着朵绒花,刚才还在为台上的女子捏把汗,此刻却拍着大腿,嗓门亮得像敲锣。

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墩,篮子里的萝卜青菜滚出来两颗也不顾,眼睛瞪得比刚才的精瘦汉子还圆:

“哪个年轻人不想成家立业?

难道入了道门就得当一辈子光棍?

用自己的本事讨生活,总比那些只会嚼舌根的强!”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更热闹了。

有人点头称是,有人还在低声争执,嗡嗡的议论声像涨潮的海水,渐渐盖过了刚才的唾骂。

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人,此刻要么缩了脖子,要么转头跟身边人嘀嘀咕咕,连刚才跳脚大骂的白须老道,也被这阵仗堵得张了张嘴,没再骂出声来。

舆论的风向,在赵志敬三言两语间,竟悄然发生了偏转!

郭靖被赵志敬这番逻辑堵得一时语塞,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急得满脸通红,指着赵志敬:

“你!

赵志敬,你这个小人!

你……你巧言善辩!”

赵志敬根本不给郭靖喘息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和逼人的锋芒,直指核心:

“还有!你说我刺杀铁木真,乃大逆不道?!”

赵志敬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洞穿郭靖的灵魂,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我赵志敬,身为汉人!

刺杀一个对我大宋虎视眈眈、野心勃勃的蒙古大汗,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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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古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铁木真不死,他日蒙古铁蹄南下,我大宋锦绣河山必将生灵涂炭!

我去刺杀他,是为国为民,利在千秋!此乃大义!”

他猛地抬手,指向郭靖,厉声质问:

“倒是你!郭靖!你身为宋人,不思报国,反倒去保护那异族枭雄!

甚至口口声声要为他报仇!

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大逆不道?!

谁才是真正的民族叛徒?!”

赵志敬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郭靖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彻底轰懵了!

他从小受江南七怪教导忠义,又得铁木真恩惠,心中对“大汗”的忠诚与对“宋人”身份的认同本就矛盾重重。

此刻被赵志敬当众撕开这层伤疤,用“民族大义”的利刃直刺心窝,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起,

“你……

你……

你……!!!”了半天,憋得几乎要爆炸!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对啊!赵公子说得对啊!杀蒙古大汗有什么错?那是为国除害!”

喊这话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粗布短褂被汗水浸得发皱,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

他刚才被人群挤得龇牙咧嘴,此刻却猛地扯开嗓子,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使劲往人群前头钻,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挥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喷溅在身前那人的后颈上:

“蒙古鞑子占我良田、杀我同胞,杀了他们的大汗,那是天大的功劳!

凭什么叫叛徒?”

“就是!那个郭靖,身为宋人,居然去保护蒙古人,还要替蒙古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