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噩耗漫逐江湖路,举世皆畏赵帝威

“这十余年间,反而是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太平岁月。”

临安城东,悦来茶馆。

几名脱去道袍、换上布衣的全真俗家弟子,垂头丧气坐于角落。

为首方脸中年汉子,曾是临安全真药铺的老板。

前日夜里,药铺被人泼粪砸牌,尽数损毁。

他连夜携妻儿出逃,有家难回,只能躲在此处避难。

他埋首杯后,低声对同伴倾诉。

“全真教,彻底没了。”

“重阳宫被洗劫一空,山上师兄弟死伤大半,余者四散逃亡。”

“我是临安最后一名活着的全真俗家弟子。”

“我师父是王处一真人记名弟子,昔年多次见过赵志敬。”

“他说当年赵志敬被罚跪祖师殿,整夜无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第二日他背着破包袱下山,头也未回,决绝离去。”

“世间从无无缘之恨,今日全真覆灭,皆是昔日因果。”

旁边一名面色惨白的瘦高年轻人,满是落寞。

他曾在扬州开办学堂,却因全真弟子身份被全员辞退。

如今只能在码头扛活谋生,双手被麻绳磨满厚茧。

他低声道出更令人心痛的真相。

“你们可知权力帮抄山时,搬走了多少东西?”

“藏经阁百年典籍,一册未留,尽数运往中都。”

“全真秘传武学、道藏经文、内丹心法,百年积累一朝尽归他人。”

“那尊金世宗亲赐的纯金三清圣像,也被送入大汉皇宫国库。”

“还有白驼山庄地宫深处,完整蛤蟆功心法、欧阳锋毕生武学笔记。”

“这些足以造就无数一流高手的绝世底蕴,如今尽数归于赵志敬一人。”

茶馆角落,一名换了俗衣、依旧手握脏污拂尘的老者,沉声开口。

“你们只知典籍秘籍,却不知藏经阁最深的珍藏。”

“先天功残卷、重阳祖师亲笔手迹、《重阳立教十五论》真篇。”

“千余字亲笔真传,天下仅此一份,乃是全真立派之根!”

“如今尽数落入赵志敬手中。”

“攻山抄阁,是范文程亲自下令,一册不留,尽数运回中都。”

他轻轻放下拂尘,语气平淡,却让全场死寂。

“可细细想来,未必是坏事。”

“留在重阳宫,乱世战火纷飞,终有一日会烧成灰烬。”

“存入皇宫国库,反倒得以妥善留存,保全武道传承。”

“最恨你的人,到头来,反而替你守住了毕生根基。何其讽刺。”

建康府,码头赌坊。

一众江湖浪人围坐饮酒,酒碗碰撞作响,烈酒肆意挥洒。

一名短打壮汉重重搁下酒碗,酒水四溅,满脸怅然。

“全真教,终究还是没了。”

“昔年我潼关走镖遇劫,是两名全真道士出手相救。”

“剑法精妙绝伦,数名山贼近不得其身。”

“我年年赴重阳宫上香感念,如今,连祭拜之地都无。”

旁边独眼刀客凝视碗中倒影,声音低沉复杂。

“全真、丐帮、白驼,江湖三大顶尖势力,一月之内尽数覆灭。”

“如今武林之中,再无一人、一派,可与赵志敬抗衡。”

“他若愿意,弹指便可踏平整个江湖。”

“可他已是九五帝王,何须与江湖蝼蚁一般见识?”

小主,

他忽然啐了一口,眼底藏着深深的敬畏与后怕。

“我曾亲眼见过他出手,那根本算不上交手!”

“昔年他征讨西域,途经我山寨,寨主索要过路费。”

“他相隔数十步,一剑劈断一丈铁木寨门!”

“我立于门边,被剑气余波刮飞三颗牙齿,至今说话漏风。”

“从那日我便明白,他绝非同类世人。”

“是神是魔,皆与我辈蝼蚁,云泥之别。”

少林寺,达摩院。

千年银杏落叶纷飞,金黄叶片铺满青石长阶。

数位老僧静坐蒲团,面色凝重如霜,满心悲凉。

方丈枯木禅师白眉低垂,指尖念珠缓缓转动,细碎檀音轻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悲悯。

“阿弥陀佛。”

“全真七子陨落,天下五绝尽亡,百年江湖格局,一朝崩塌。”

“老衲昔年亲历华山论剑,亲见诸位绝顶风姿。”

“重阳真人剑法超凡,洪帮主掌力刚猛,段皇爷指力无双。”

“黄药师、欧阳锋各擅胜场,名震天下。”

“如今群雄尽数归尘,唯有黄岛主苟活,却废功囚岛。”

“赵施主此等修为,早已超脱人力极限。”

“十一尊绝巅联手,难伤其分毫,反被尽数屠戮。”

“纵使重阳真人复生,恐怕也难撄其锋芒。”

首座长老轻声叹息,满是无尽忧虑。

“传闻他融汇四大神功,佛、道、密、武四家精髓熔于一炉。”

“先天正统、九阳佛力、九阴总纲、龙象霸力,自成无上道体。”

“最可怖者,他于桃花岛生死绝境之中,顿悟九阳至高境界。”

“非苦修积累,而是生死一瞬、绝境悟道。”

“当世之人亲眼见证,他的武学早已超脱招式内力。”

“可引天地法则,本心无敌,万法不破。”

“达摩立七十二技,黄裳创九阴真经,皆有迹可循。”

“唯独赵志敬,融百家之长,立无上之境,乃是应运而生的天命之人。”

枯木禅师缓缓闭目,轻声念佛。

“祸福轮转,兴衰无常。”

“江湖彻底洗牌,各门各派存亡兴衰,皆成未定之数。”

“少林千年古刹,根基厚重,此刻唯有静观其变,安守本心。”

“绝不可卷入乱世旋涡,自毁千年基业。阿弥陀佛。”

昆仑山,隐秘洞府。

一众避世隐居的江湖散人围坐石桌,皆是曾与赵志敬结怨之人。

白发老者颤巍巍举杯,酒水晃荡,心神难平。

“他尚在终南山时,我曾远远见过一面。”

“年少少年,被罚长跪祖师殿,脊背挺直,傲骨铮铮。”

“我彼时便知,此子绝非池鱼,他日必定一鸣惊人。”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能强到这般毁天灭地的地步。”

独臂中年人冷笑一声,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

他断臂之伤,源自居庸关一战,每逢阴雨天便剧痛刺骨。

“当年你便想除他,可你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他年少便可抗衡丘处机,如今武道入圣,无人能敌。”

“十一绝巅联手尚且落败,你我残躯,何谈复仇?”

“我断臂认输,技不如人,心甘情愿。”

“可我怕他,夜夜梦回,皆是他提剑而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