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逐出师门,可他一身祸乱天下的本事,终究源自全真!”
年轻道士被这番话堵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他双手死死攥住剑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心中又愧又愤。
正当二人僵持之际,一名丐帮三袋弟子踏步而出。
手中打狗棒重重顿在地面,一声闷响,压下满堂争论。
“两位道长不必争执!”
“全真教管教或有疏漏,但罪魁祸首,唯有赵志敬一人!”
“此贼之心,毒如蛇蝎,贪如饕餮!”
“自襄阳起家,他便勾结势力帮,搜刮江湖,培植私党,野心日渐膨胀!”
“后来篡金自立,屠戮武林同道,践踏世间礼法!”
“如今更是悍然称帝,视皇权如无物,视正统如草芥!”
“自古臣子不谋君位,世人不窃神器!”
“可赵志敬眼里,从来没有忠君,从来没有报国!”
“他活着,只为权势,只为至尊帝位!”
全场众人再度轰然附和。
“没错!天下之乱,皆起于赵逆!”
“身居臣子之位,却行帝王僭越之事!”
“受世道滋养,却做祸国殃民之举!”
“不忠、不孝、不义、不仁,四恶俱全!”
“他若安分守己,潜心修道,报效家国,何来今日两国兵戈?”
“何来千万百姓流离?何来大宋屈辱求和?”
一名白面儒生模样的江湖隐士咬牙开口,声音满是悲怆。
“三百年大宋正统,天命所归,万民所仰!”
“赵家天子坐镇江南,守一方安稳,护一方黎民!”
“赵志敬区区一介叛道武夫,无德无功,无仁无义!”
“竟敢悍然建国立朝,与大宋分庭抗礼,甚至逼我大宋称臣纳贡!”
“这不止是两国交锋,更是乱臣贼子践踏世间正统!”
“今日他能逼大宋削号称臣,明日他便能屠戮天下,灭绝文脉!”
众人越说越怒,满腔忠义被这逆贼的野心狠狠践踏。
这时,一名腰悬长剑的年轻侠客猛地一拍桌面。
桌上酒杯腾空跃起,酒水四溅,他剑眉倒竖,双目赤红,声音震颤嘶吼。
“诸位!别只看这一纸国书的屈辱条款!”
“要看透赵志敬这逆贼的狼子野心!”
“他不甘心只做一方诸侯,他要的是吞并大宋,一统天下!”
“他为何非要逼我大宋削帝号称臣?”
“就是要废掉赵家正统,断绝大宋国运!”
“就是要让天下人只知有大汉逆朝,不知有大宋天子!”
“十年之后,大宋百姓,习大汉律法,用大汉钱币,说大汉官话!”
“大宋将士,为逆贼征战,为伪朝卖命!”
“我等宋人,世世代代,沦为叛贼臣民!”
“三百年大宋江山,就此沦为他赵志敬的囊中之物!”
“这逆贼为了一己帝位私欲,不惜葬送万里河山,不惜奴役千万苍生!”
“此等不忠不义、窃国篡朝的巨贼,天地可诛,人神共愤!”
这番话语,如同滚油泼入冰水。
整座江湖醉酒楼,彻底沸腾炸裂。
无数人拍案怒吼,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有人怒拔兵刃,一刀劈碎实木桌案。
有人仰天长啸,痛骂逆贼祸乱天下。
有人低头垂泪,痛心山河蒙羞、正统受辱。
人人心中都燃着怒火,恨赵志敬背师叛道、不忠君、不报国。
恨他野心滔天,窃居帝位,祸乱乾坤。
满堂喧嚣怒骂之中,酒楼最幽暗的角落,忽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语调不高,却带着刺骨的怨毒,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声响。
“论起对赵志敬的恨意,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我。”
喧闹戛然而止。
全场数百双目光,齐刷刷朝着角落望去。
光影明暗交错之间,一张精致的轮椅静静停在阴影之中。
轮椅上坐着一位面色惨白的青年男子,正是昔年名动江湖的陆展元。
他身着上等湖丝锦袍,领口暗云纹精致雅致,腰间碧玉玉带温润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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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铺着厚密绒毯,扶手刻满如意纹路,踏板更是紫檀镶银,华贵无比。
身后仆从垂手而立,手捧鎏金暖炉,排场富贵,极尽奢华。
可这般极致的富贵,衬得他本人愈发惨淡枯槁,形同死人。
昔日清俊英气的轮廓尚在,剑眉鼻梁依旧。
可那双眼眸,早已没了年少意气,只剩扭曲的阴冷与刻骨的怨毒。
他双手苍白无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唯有右手虎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狰狞刺眼。
那是昔日握剑江湖的印记,如今这双手,再也握不住长剑,只能死死攥着轮椅扶手。
双腿盖着薄毯,早已彻底萎缩,双脚干枯垂落,再无半分生机。
堂堂江湖俊彦,终究成了寸步难行的废人。
陆展元指尖轻轻一动,推着轮椅,缓缓驶出阴影。
木轮碾过青砖,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声声敲在众人心头。
他声音平淡至极,却藏着深入骨髓、永世不消的恨意。
“你们恨他,是恨他篡金自立,恨他逼辱大宋,恨他不忠君、不报国、祸乱天下。”
“可我恨他,是毁我一生,夺我挚爱,断我前路,毁我所有!”
“当年古墓之外,是我先遇莫愁,情投意合,本是天赐良缘。”
“我陆家万贯家财,我本可一生仗剑江湖,护她一世安稳。”
“可赵志敬!”
他语气骤然一冷,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