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窟窿里的纸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此刻在哪?还在府里?还是已经带着珠子,趁乱出城?

我抬头看天,月亮偏西,戏台锣鼓渐歇,寿宴进入「送客」环节,大门外车马声开始嘈杂。若她混在贺客里溜了,我追出去,保定城百万人口,我上哪找一朵「臭海棠」?

我强迫自己冷静,把思路一条条理成线:

她留纸条,就是想要我知道她。——好,我认栽,但认栽也得认个明白,至少得知道栽在谁手里、栽到哪一步。

她若真想远走高飞,不必多此一举留字;既留字,就还会露面。——要么,她想要我替她干什么;要么,她想把我也拉进更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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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在她手,可吴府还不知道珠子丢了;一旦天亮杜先生「闻宝」,发现狮嘴空空,赵盒子立刻封城——到时候,我带一身嫌疑,插翅难飞。所以,我必须在她「曝光」之前,先找到她!

思路理清,我咬后槽牙:追!——不是为珠子,也不是为钱,为「燕子李三」四个字还能不能在保定城抬头!

我滑下屋檐,先回客栈换行头。夜行衣撕破,不能穿;我改扮成脚夫,戴破毡帽,腰扎草绳,鞋底抹一把烂泥,看起来就像给吴家送完菜、被赏了碗剩酒的苦力。我揣好空鹿皮袋、铁丝、口琴,又把「千味散」倒一半,装进竹筒——万一要混狗群,还能挡一挡。

出客栈,我直奔西城根「白家胡衕」——白玉兰在保定落脚的地方,道上传得神乎其神,却没人见过她真面目。我原以为是吹牛皮,如今看来,人家早把触角伸到我眼皮底下。

胡衕窄,月光被屋檐切成一条线。我贴墙根,数门楼,终于找到第三家——门楣有海棠花浮雕,花蕊被漆成黑色,与纸条上那朵一模一样。门虚掩,像等人。我推门,「吱呀」一声,院里空无一人,只有白兰花干香,混着烧酒味。正中石桌上,摆一只小小白瓷碟,碟里——赫然一颗玉眼珠!

月光下,它像一滴凝固的狮泪,幽幽放光。

我却不敢动,四下扫视:窗棂后、桂树影、屋脊瓦,处处可能藏飞刀。我压低嗓子:「白姑娘,我来了,露面吧!」

没人应。风掠过,白兰花瓣「沙」地落,像替我鼓掌。

我走近两步,看清碟底还有一行眉笔字:「想要另一只,东关破庙,鸡鸣前。——兰」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好,玩调虎离山?还是分赃钓鱼?可我没得选,一只珠子不值钱,得凑一双,才能换十万大洋,才能洗我今天被扒的面子!

我收起桌上珠子,贴身藏好,冲空院抱拳:「白姑娘,今夜东关,李三准时赴约。——要杀要剐,放马过来;要合作,也划下道儿。只求一点:别再把老子当雏儿耍!」

话落,我转身出院,背后白兰花树「哗」一声,像有人轻笑,又像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