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壁虎套·三秒盲区

腊月二十五,天刚麻亮,我踩着五更的尾子出了客栈。昨夜的雪像给京城罩了层白瓷,一脚下去,一声脆响,仿佛踩碎谁家的碗。我把帽檐压到眉下,袖口塞紧,活脱脱一个赶早班的穷参谋。可怀里却兜着三件宝贝——

三袋冻成砖的(猪血+蒙汗药+最腥的猪下水);

疯乞丐画给我的阴沟图,用炭笔描在粗布上,半幅被虎齿血染得发暗;

苏小小那半块糖瓜——被我体温捂得软糯,甜里带苦,像预告离别的药引。

今天我要干的,是把帅府的三秒盲区三十秒生路。说书人常讲飞檐走壁,可没人告诉你——壁虎也得先爬墙,爪子得先磨。

钟楼在南城,七丈七高,梯板陡得似竖起来的棺材盖。我一口气爬到顶层,怀里掏出怀表——瑞士货,两年前偷于东交民巷洋行,秒针走得像抽鞭子。我伏在栏杆,俯瞰帅府:灰瓦连绵,像一条冻僵的龙,龙腹处十二盏探照灯,白日熄,夜里燃。

我掏出炭笔,在瓦面画字:左灯扫到右,十二秒;右灯回左,十五秒;交叉重叠,盲区三秒——这是杜一刀给我看的。可我要找的,是暗牌——备用灯、临时岗、狼狗换班。我掐表,从日出站到日中,眼睛酸得流泪,终于发现端倪:

西北角有棵老槐,枝丫探进墙头,灯影扫过时,枝叶会造出扇形盲区,可多得五秒;

探照灯手每两轮换一班,换班间隙抽烟,借火点烟那三十秒,灯头会垂下——再抢七秒;

最关键是狼狗:它们先闻后吠,只要让狗鼻子失灵,灯再亮也是瞎子。

我把数据刻在瓦片内侧,用虎齿蹭了粉,填入刻痕——血与雪和成淡红,像给死路标了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