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河血图(腊月二十四·子末)

她抬手要插,我却按住:一开闸,水声会引追兵。她挑眉:那等死?我指闸顶石槽:先降闸,后爬顶,绕过去。说干就干,两人踩槽缝,像壁虎贴墙,一寸寸挪。石槽长满青苔,滑得像抹油,脚尖一点就溜肩。我左肩旧伤彻底崩开,血顺袖口滴,落在她脸上,她抬眼,与我目光相撞,却什么也没说。

好容易翻过闸顶,前脚刚落地,后脚就听一声巨响——虎头铜符被人从外插入,闸门猛升,水箭化作狂龙,把我们身后石槽冲成碎渣。火光里,几条黑影逆流而入,为首的是洋人工兵头,手里拎着手提机枪,蓝眼在暗处发狼光。

我拽阿九扑进侧壁凹坑,水淹至胸。机枪哒哒哒扫过,水面跳起一串串,离我们脚尖仅半尺。阿九咬牙拔刀,我按她:水阻刀慢,给我。取她飞刀,反握当鱼叉,潜身逆流。

机枪手正换弹,我猛地从水下蹿出,一刀扎进他手腕,花机关脱手。我顺势夺枪,回身扫射,水下火光四溅,像放水中烟花。弹壳烫水冒泡,几条黑影应声栽倒,血雾瞬间被水稀释,像红墨倒进黑缸。

枪声在封闭暗河炸开,震得人耳膜穿孔。我回拉阿九,两人踉跄前冲,脚下却一滑,同时跌进一条更深的水壑,水面陡然下沉,形成一个漩涡,像巨口吞人。

漩涡下竟是一排翻刀轮,木轴嵌刀,水力驱动,慢却致命。我脚尖差点被削,急缩腿,却见阿九被水流卷向刀口。我甩飞虎爪绳,缠住她腰,猛往后拽,一声,她胸口撞我背,刀轮擦着她发梢过去,几缕青丝断成两截,漂在水里像墨丝。

我惊出一身冷汗,却顾不得喘,翻手把花机关当棍使,卡进刀轮辐条,木轴崩齿,刀轮停转。水势稍缓,我们趁机爬上旁边石台。石台干燥,竟铺木板,板下空洞。我撬开一块,露出黑洞,一股煤油味冲上来——下面藏着一条维修栈道,直通更深处。

栈道悬壁,宽不盈尺,脚下是黑水,头顶压石。我们猫腰前行,尽头忽现火光:一座天然石窟,中央凿池,灌满火油,水面漂着厚厚一层洋蜡油,池对面是铁门,门旁立碑:北洋暗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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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池上横一条铁索,索上挂,一次仅容一人。阿九先爬,我持枪掩护。斗行至中,油池冒气泡,一支破水而出,叉在斗底,吊斗剧晃,阿九险些翻落。池里冒出两名潜水洋兵,防水枪射钉,钉头带绳,想把她拖下水。

我半蹲索端,花机关扫射,水下冒血泡,洋兵浮尸于水面。枪火却点着浮油,一声,火浪顺索窜向阿九。我急收枪,双手拉索,把她硬拖回岸。火舌舔上我袖口,我跳水打滚,才灭火势,手背已燎出一串水泡。

我们滚到铁门前,门厚半尺,上嵌双狮钮,钥孔却呈状,与常见不同。阿九咬牙,把流血的手指直接按进钥孔,血顺槽灌入,内部机簧轻响,却不开。我恍然:需。也割指,与她并指同按——咔咔咔三声,铁门缓缓内缩,露出一条缝隙,刚好挤进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