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占鳌冷笑:一夜?倭人只给我半天!明晨不交出图,就送我上绞架!你——他指杜竹轩,同罪!
杜竹轩眼中闪过阴狠,却俯首:属下,有办法。他转身,命人提来一桶辣椒水,灌,再吊,铁人也得哼。
辣椒水泼在我身上,像剥了皮再撒盐,我咬紧牙关,仍笑:高老爷...别急,杜师爷...早想自立门户...堤图,他想要...倭人,也想要...你,不过是...挡路的狗...
高占鳌脸色一变,盯杜竹轩。杜竹轩眼角直跳:别听他挑拨!
我却继续,声音嘶哑:杜师爷...说,你死了...图,他献倭人...升官发财...
高占鳌退后一步,手摸向腰间枪套。杜竹轩急了,猛地夺过倭兵手枪,指向我:我毙了他!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我脚边铁链,溅起火星。高占鳌拔枪相向:你敢!
两个倭兵立刻抬枪,对准高占鳌。水牢里,枪口互指,呼吸可闻。我垂首,血水顺下巴滴落,嘴角却勾起——狗,咬起来了。
混乱中,灯被流弹击碎,水牢一片黑。我脚尖捏碎蜡丸,取出铁丝薄锯,咬在嘴里,慢慢锯腕上铁链。黑暗里,枪声再响,有人惨叫,有人落水,水花溅我满脸。不知是谁的血,温热,腥甜。
轻响,腕链锯断,我双臂一落,疼得眼前金星乱冒,却顾不得,继续锯腕链。黑暗中,杜竹轩的声音在颤:高老爷,别逼我!高占鳌冷笑:你尾巴,我早就看白了!又是一枪,有人倒地,水波激荡,溅到我胸口——那幅图,还在,像块烧红的铁。
踝链断,我矮身潜入水下,沿墙根摸索到铁门下方。老葛早告诉我,门底枢轴是生铁,薄锯可断。我咬紧锯条,一手勾住门上沿,一手来回拉锯,金属摩擦,在黑暗与枪声里,细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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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断,铁门整片倒下,砸起丈高水花。我顺势滚出牢外,黑暗里辨不清方向,只朝有风处狂奔。身后,杜竹轩惊呼:人跑了!枪声追来,子弹打进砖墙,石屑溅背生疼。
我冲过长廊,拐角忽伸来一只手,把我拽进暗室——老葛。他递给我一套狱卒衣,又塞来一把钥匙:左拐,第三间,你师父...还活着。我心脏猛地一缩,来不及多问,转衣便跑。
第三间牢门打开,昏暗灯下,一个人被吊在横梁,头垂胸低,血浸透青布衫——燕无声。我扑过去,锯断铁链,抱住他:师父!他微睁眼,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只把一样物事塞进我掌心——冰冷,坚硬,是第三把钥匙!锁孔边刻着细字:倭人保险柜,宪兵队本部。
我泪如雨下,他却用尽力气,推我:走...走...身后,脚步杂沓,追兵已近。我把他背起,咬牙往外冲,他却猛地一口咬在我肩上——用尽最后一丝力,走!别管我!
我踉跄,却知再拖不得,把他平放暗角,叩首三下,转身狂奔。背后,他的呼吸弱不可闻,却像一根细线,紧紧牵着我心脏。